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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荊聽見這句話,倒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喲,今天一早上都躲著她的小狗,現在知道出來說話了
她的嘴唇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視線轉回陳粒粒,“等你做好再說吧。”
她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朝前走,陸成安亦步亦趨的跟在身邊。
快走進校門的一刻,陸成安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陳粒粒,目光深沉
陳粒粒有些失落正準備回去的時候,不小心迎上陸成安的眼神,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的脊背竄起一陣涼意。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戰戰兢兢的轉身離開。
陸成安很快收回了視線,繼續跟著陸紫荊往前走,似乎剛才的那一眼只是個假象。
蠢貨,帶著她的云長澤永遠永遠離開陸紫荊的視線就好,為什么一定要反復跳出來呢?
陸紫荊這幾天過的還算舒心,前段時間也忙著備考,也就沒想到云長澤的事,陳粒粒如今又跳出來,反而讓她記起來這事。
年少不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
云長澤也算是她的“年少不得之物”吧,她得不到,讓他也不好過,但想來她也一直沒覺得對云長澤有虧欠,只是有疑惑
少年的云長澤,只不過是沒有真正得到,才會在往后的日子里那么執著于過去。那些甜蜜的,晦澀的,爭吵的,痛苦的記憶他都沒有經歷,人不會把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放在第一位。年少遇見了驚艷之人,碰巧又不得善終,云長澤記憶里的陳粒粒不會長大也不會變老,是永遠停留在那個青澀懵懂時期的少女,是白月光,也是他心底永遠的痛,告訴他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捷徑都有代價。
陸紫荊想看看,當白月光被生活蹉跎變成白米粒,云長澤所追求的至高無上的愛情,到底是否還能如此堅貞不渝;在利益與他所愛的選擇之中,云長澤是否真的還能心甘情愿地選擇沉淪。
從前陸紫荊一直一直不明白,甚至在第二次活過來的時候也不明白云長澤,從前她自以為自己很了解很多人,往往都吃了大虧,現在她只是想看清楚,云長澤是不是這世界上這種寧可拋棄所擁有的一切也要追逐平凡幸福的人,若是,她就認了。
人人皆為情字迷失本性,她短暫的人生中或許在年少時動過心,但也確實只是見色起意,遇到了形形色色各種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她心動到付出一切,利益永遠在她心里的第一位。可就連陸成安那種人,明明對她滿心恨意,偏偏又能因為一個情字,護她連命都不要了。這東西真有這么重要嗎?
陷于情欲,往往欲該占多數,覬覦美色金錢權利才能讓人趨之若鶩。所以在游戲一開始,陸紫荊決定給云長澤這個機會,她要看到結局,才知道之前的自己到底為他的愛情死的值不值。
或許是今天她和陳粒粒無意間提的那一嘴,午休的時候云長澤來找她了,兩個人在操場上走了兩圈
“還能做朋友嗎?”云長澤問道。
“朋友”陸紫荊把這個兩個字在齒間輾轉了幾圈,輕笑了一下,眼底是收不住的嘲諷,“可以啊”
云長澤最后給了她兩張比賽入場券,“如果你空的話,來看吧!我會把錢還給你。你可以繼續來訓練館上課,沒必要躲著我。”
陸紫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起來“你就那么有信心你能贏嗎?”
“嗯”
“好”陸紫荊接過票,“我有空的話會去的”
“云長澤”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權勢影響下普通人的努力和付出是多么渺茫多么愚蠢的時候,你會怎么做?”
云長澤思索了一瞬,“當把對手遠遠甩在身后的時候,這些影響也會變的不那么重要。足夠強,結果就不會被改變。”
陸紫荊掀起唇角,“真是堅定呢,萬一方向是錯的呢,你要是其實更適合做一個律師呢?”
云長澤淡淡的笑了笑,“我不太喜歡做這種工作。”
兩個人各懷心事,從操場上分道揚鑣。
陸成安站在教學樓的樓道處,遙望著遠處操場的兩個人,心頭涌起煩躁,直到兩個人分開他才收回目光,轉身回了自己的班級座位。
剛回到座位,攤開練習題冊
“陸成安,可以幫我看看這題嗎?”一個女生面帶羞澀的問道
陸成安抬起頭隨意的往她遞過來的題上掃了一眼,準確又精簡的報出了這題所需代入的公式和答案
“那個……我還是不太明白,你可以詳細講講嗎?這是草稿紙”她說話聲音很輕很柔,臉上也帶著一種嬌羞的紅暈
“抱歉”陸成安冷淡的回應,“這題可以去請教宋知閑。”
她的笑容微微僵住,然后尷尬的收回自己的卷子。其實她本意也不是為了問題,只是想找個機會接近陸成安而已,沒想到他拒絕的那么干脆,讓人下不來臺。
宋知閑坐在他不遠處,聽到這話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來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與宋知閑的對在一起,兩個人的目光交匯在空中,然后各自移開,繼續做自己的事。
宋知閑雖性格冷淡,但是也不會拒絕任何來請教的同學,但是讓這個全校第一的天才來講題,往往是他更疑惑,明明自己已經講的那么清晰了,列出了最精簡的運算思路,為什么他們都仍舊一副困惑模樣。
久而久之,就很少人會去請教他問題了,唯有陸成安,但自從互助小組解散后,陸成安基本上不與他交流,甚至在一條只有他們兩個人的過道上碰見了,他們也會視若無睹,互相擦肩而過。
宋知閑不喜歡和不熟的人交談,不喜歡接觸異性,不喜歡交朋友,雖然陸成安和別人有些不一樣吧,但他不是主動的人,也不會為了這點不同主動和陸成安說話,所以他們幾乎沒有交集。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他提到,讓他微微有些詫異罷了。他能感受到,陸成安排斥他,或許是因為他的性格比較孤僻,不怎么愛和別人交流,或者是,他根本不想跟他交流吧,但對他來說無所謂,宋知閑低下頭從書桌里拿出一本著作,認真閱讀起來,沒有再理會周邊發生的事情。
陸成安也是,他下課幾乎從不休息,只有陸紫荊單獨來找他或者給他發消息的時候,他才會停止學習。
他對宋知閑是厭惡的,更像是是嫉妒,是每每望著排行榜上永遠占據第一名的那個名字,永遠淡然又高高在上的姿態都會覺得不甘,宋知閑家境好成績好樣貌好,又是貨真價實的天才,他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和陸紫荊一個世界的人。或許在他人眼里他也是天才,但他知道他的天賦和宋知閑比起來差遠了,成績或許看起來只是寥寥隔著十幾分,但他們的認知距離卻已經猶如鴻溝般巨大。和這樣的人待在一起,這樣自慚形穢總能勾出他好多好多不堪的陰暗的記憶。
宋知閑是,云長澤也是,他平等的厭惡他們,不過現在相比之下云長澤更加令人生厭,恨不得讓他立刻消失在這個學校里,明明抗拒卻又不停的在陸紫荊面前出現,企圖掠奪屬于他的注視
筆尖下意識的用力,劃破了白皙的紙面,留下幾道深痕,映襯出一張緊緊蹙著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