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紅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可得好生思量一番了,蕭禹的眉峰,不禁微微聚攏了起來——這一動作,倒是又牽動了腦后的小包,他疼得一咧嘴,又有些恨恨:自己怎么就這么……這么賤皮子呢?被敲了還這么掏心挖肺地為她著想,犯得著么他?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為宋竹謀劃了起來,就像是他為她送銀兩,送皮草時一樣,關心宋竹,似乎是他難以改變的一件事。
“誰讓她比我那幾個姐妹都可愛。”蕭禹想想,也是一笑。“定是我出門久了,便不由自主,將她當成了妹妹來疼。”
#
無獨有偶,他的‘妹妹’,今晚也沒心思讀書,雖然書本是攤開了,墨也磨好了,但卻也是捧著雙頰,對著窗戶發(fā)呆呢。
中意蕭禹……中意蕭禹……她怎么會中意蕭禹呢?
在今日以前,宋竹甚至沒想過自己會在定親前中意上誰,這樣的事她也不是沒聽說過,就只是沒動過這念頭——在她心里,這種事和她并沒有什么關系,雖然她為自己的親事擔心,但那也不是擔心她會被逼著嫁給不中意的人,而是害怕自己說不上好人家,將來要過苦日子不說,還得連累家里人。至于她會不會中意未來的夫婿……這件事在她的想法里,應當是水到渠成,到時候可能家里看上了,自己也就中意了吧,現在這樣家里還沒看上,甚至是看不上蕭家,她卻還中意蕭禹的事,她從未想過會在自己身上發(fā)生。
然而,發(fā)生就是發(fā)生了,現在想想,一切似乎又好明顯,說不定她第一回見到蕭禹,就對他有了不一般的感覺。否則,當時她又怎么會破天荒地對頭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做鬼臉呢?在他跟前,她好像也特別容易失控,容易露出女兒態(tài)來。
喜歡就是喜歡,沒有道理可講的,為什么一眼就對他有不一般的感覺,這個問題就無解了。若是能分析出來,那也不叫喜歡。宋竹托腮想了一會,到底還是吁出一口氣,不再去糾纏這個問題,反而是擔憂起了她和蕭禹之間到現在都還沒個影子的所謂‘未來’。
她中意他,他呢?
這個問題,懸在心里,又是發(fā)酸,又是發(fā)澀——他對她一向是不錯,可……可她卻不知道這不錯里,到底有多少是因為中意,又有多少是因為她是爹的女兒,是他的師妹。
李師兄是中意她的,這點她在蕭禹的明示暗示下,已經很是明白,他也把這份中意,表現得極為明顯。那周師兄……應當也是中意她的,她能夠感覺得到他眼神里的溫存,若不然,周家也不會在她去周娘子處探病以后,上門提親。可蕭禹……他中意她嗎?
沒有得到蕭禹的準話,她注定也只能患得患失,這個問題不可能找到答案。宋竹盯著燭火,心思游移不定,片刻后忽然又想到了母親幾次對自己說起,在顏家、范家這樣的家庭,在洛陽、開封那樣的大城市里生活的不便之處,更是點出了在蕭家為婦的艱難,又回絕了蕭家對二姐的提親……
宋竹也是悚然一驚:該不會,在她明白自己心事以前,娘已經看出端倪,是以話里話外,都是在點她吧?
也對,即使蕭禹和她互相中意,家里人也未必同意,二姐那樣的才華和名聲,娘都怕她嫁入蕭家以后受苦,更何況她了?家里把她送去洛陽,只怕也是要讓她知道厲害,從而打消嫁入蕭家的心思吧?
宋竹也的確不喜歡洛陽的奢侈和熱鬧,在那片窮奢極侈之中,她看到的并非是令人羨慕的富貴榮華,而是被金錢和權勢寵溺出來的浮躁與自私。之所以對周家的親事很不熱心,甚至連問都不想問,就是因為比起周家,她更希望家里能給說個大姐夫、二姐夫一般的人家,金錢方面,只要殷實就足夠了,太過富貴的大家大族,反而令人煩心。
周家是太后娘家,蕭家是皇后娘家,都是一百來年的大家族了,想來局面應該也很是相近,按說,想到蕭家的環(huán)境,即使是有些中意,她也該打消了這份心思——
可,現在事到臨頭,她卻不再是這樣想的了,宋竹也明知道怎么想才是最合理的,可她沒法控制自己,她……她就是想和蕭禹在一起。她想要天天都能和蕭禹見面,說話,想要看到他狡黠的笑容,想要享用他體貼的關心,為了這些,有了這些,她可以忍受蕭家的環(huán)境,可以試著在東京城生活下去……
如果蕭禹不喜歡她,那就設法讓他喜歡,她生得漂亮,自認性格也還不差,并不會配不上他。若是蕭家看不上她的資質……那,那她可以有名聲補償——蕭家自然是不會看不上宋家的,不然也不會為三十二哥求二姐,只要她的賢名和二姐一樣響亮,他們家,應該不會是太大的問題。而若是蕭家提親了,爹娘反對……她也一定要把他們磨得點頭。
她想要嫁給蕭禹。宋竹點了點頭,握緊拳頭,在空中揮了揮。
“就這么定了!”她想,“我想要嫁給蕭禹……我一定要嫁給他!”
第49章 條理
宋竹有個優(yōu)點,就是她這個人雖然天資一般,但心志還算是堅定,認定了的事,很少會想著放棄,怎么說都要努力一番,盡過人事才能安心。在學業(yè)上是如此,在婚事上也是如此。既然肯定了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想要嫁給蕭禹,她也就不曾哀嘆抱怨自己喜歡非人,而是切切實實地開始為自己的婚事謀劃了起來。
主要是也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如今已經是有人陸續(xù)開始寫信來提親,雖然現在的這些人家,只是徒負富貴之名,實際上未必能過得了父母這關,但萬一明日又來個二姐夫一般各方面都很理想的人家呢?她今年十三歲,十五歲正式說親,其實余下給她的時間,也就只有兩年了。
在這兩年里,她要做到什么呢?
宋竹思考良久,先在紙上落了一筆:讓蕭家上門為蕭禹提親。
倒不是說她就一定要男方上門,實際上如今風俗,很多時候婚事都是由女家做主的,女方登門說親,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宋家的情況相對要特別些,拿不出多少陪嫁,本身又不乏求親者,所以也就不曾主動對外登門提親。畢竟,若是按照世間風俗,女方登門提親,男方是可以問嫁妝的,即使蕭家不問,過門以后妯娌也難免比較,她宋竹也不是大姐、二姐一般的才女,嫁妝太少,在妯娌間天然就低人一頭。——宋竹本人是看得不太重,只怕爹娘心疼她,考慮到這一層可能,先就不肯上門去問蕭家了。
而若是蕭家主動來求,那就不一樣了,即使族里有聲音,宋竹的底氣也是足的:求親以前,不就知道我們宋家嫁妝少了?這還要主動來求,可見蕭家看重的,本來就不是我的嫁妝。
該如何讓蕭家上門呢?這就很容易地跳到了第二點:讓蕭禹也喜歡上她。
她瞪著紙面,想了半天,想到兩人相識以來,在嬉笑怒罵以外的那些點點滴滴,唇邊不由浮現微笑,心中暗想,“也許……也許三十四哥心里,也是挺喜歡我的,從許多事上,都能看出些端倪來。”
對此事她無甚頭緒,便先放到一邊,又是托腮沉思了起來:蕭家在南北之爭中,一直是不偏不倚,雖然許多族人有偏向北黨的苗頭,但望海侯卻從未明確表態(tài)。再加上蕭傳中師兄是父親的得意門生,而且之前蕭家還想來求三十二哥,母親回絕此門親事,也不是因為蕭家在朝中的立場,而是因為二姐不適合公侯人家的生活。這對她的心思,其實是好事,眼下整件事的難點,其實就只剩下蕭家和自家的態(tài)度了。
以爹和娘的性子,若是認為自己過門以后,沒法過寧靜安詳的生活,這門親事便不會應下來,即使她本人情愿也是無用。而要讓爹娘認為自己過門后能過上好日子,一個,是蕭禹本人的人品和能力,還有一個,就是蕭家對她這新婦的看重了。
第一點……沒什么好擔憂的,雖說三十四哥有些壞脾氣,但總的說來,他聰慧勇敢、縝密細心,辦起事來體貼周到,將來中了進士以后,必定前程似錦。即使因為出身外戚人家,仕途上成就不會過高,但宋家倒是不會在意這個。蕭禹本人,肯定能過爹娘這一關。
至于第二點么……宋竹想了想——倒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當年蕭家來求二姐的時候,態(tài)度就很誠懇,其實說穿了,不就是因為二姐有名嗎?
只要她也有名……唔,不對,她現在已經很有名了,只要接下來的兩年里,她更加有名……
雖然這有些沽名釣譽的嫌疑,但宋竹并不像宋苡一樣拘泥,這心虛的念頭只是在心里一轉,便又是理直氣壯:我也不圖名牟利,只是想要為親事鋪鋪路,對得起天地良心。
唔,那該怎么獲取更高的榮譽呢?
想了半日,宋竹忽然間發(fā)現——她現在其實就等于是走在了聚集名聲的陽關大道上了。前后兩次去洛陽,每去一次,美名都更響亮一些,提親的人也就更多一些。只要娘還會安排她去洛陽拜訪、做客,等到兩三年以后,她的名頭,說不得也不會弱于兩個姐姐。畢竟,世人對于美貌的興趣,仿佛更高于才學,如今宋家來客,許多長輩都是指名要見她而非二姐,見了以后,更是少不得連番的夸獎和賞賜……實際上,她已經是在享受名聲帶來的好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