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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雙美目的主人正窺伺著這一切。只見她形影綽約,一轉(zhuǎn)身不見了。只那圓潤如珠的眼里,竟也有著如行尸般的陰冷。此人,卻不是桃花妖。只見暗夜里,她疾飛如電,轉(zhuǎn)眼到了一座府弟之前。大門上題著“大將軍府”四字,竟是司徒家邸宅。她只能自右側(cè)拐進(jìn)一個小巷子里,越過一道高高的厚墻,落地如雁,之后消失在這叢花密草間。
一只蛐蛐正趴在葉子上,一動也不動。那邊知了竟是不知疲倦地唱著,不知它是寂寞,還是假裝寂寞。
月移影動間,司徒夜從暗里出來,幽深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緒。突然,從他袖里掉出一張紙來。他卻不理會。司徒宅離皇帝很近,近到只消一刻便可到達(dá)富春宮,因?yàn)樗就奖诹藯l秘道。這事,他是才剛發(fā)現(xiàn)的。這張紙便是秘道的地圖。他已將那秘道毀了,留這張紙還有什么用?
他越來越猜不透父親與姑姑的心思了。司徒家世代忠心,姑姑司徒萱更是女中豪杰,爽利大度。先時(shí),他是最喜與姑姑說心里話的。只自那個叫香兒的奪了姑父的心之后,他便再沒見姑姑大聲笑過。姑姑為了報(bào)仇,竟與周建勾結(jié)在一起。這是他不忍見到的。姑父一心要喜歡冷含煙,再次傷了姑姑的心。姑姑有此舉動,他雖理解,卻也沒有辦法阻止。再后來,還是姑姑叫她去那個巷子里買東西,才會偶遇到水兒的吧!若是姑姑安排,他倒是不信的。這背后自是周建所指使。
只是,以他看來,周建再是權(quán)傾朝野,怕也沒有令死人復(fù)活之功。恰巧,那日如意的親戚大鬧三王府時(shí),冷含煙告訴了他似與《喚妖譜》有關(guān)。這書,他從來沒聽過。留心之下,竟也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水兒每夜都要讀《女傳》,那書是女兒家時(shí)常看的書,不過是才子佳人之類,卻不是《喚妖譜》。于是,心下起疑,便趁著她偷溜出去時(shí),看那書時(shí),哪里是《女傳》,竟是《喚妖譜》。細(xì)看之下,那里真有令人起死回生之術(shù),卻不是正經(jīng)道家之術(shù),定是左道旁門無疑。
邊走邊想著,到了府里一處偏僻的花園里。司徒家雖世代習(xí)武,卻著仁慈之心,不肯叫下人們委曲了,便建了這一所小小的園子,專教老了沒有依靠的仆人們住著。因此,這里素習(xí)安靜,甚至荒涼。見水兒突然走了過來,聽她柔聲問:“夫君,水兒一覺醒來,你竟沒了影子。水兒到處尋,你怎么到了這里?還在這枯井旁發(fā)呆?”司徒夜抬頭,正對上水兒溫柔如水的眼,那里面似乎有他有影子,卻也不分明。
“沒事,不過睡前與水兒纏綿得好了,竟有些懷念,又怕擾了你休息。便來到這里。你倒也醒了,不如,咱們一塊說說話。”司徒夜換掉幽深的眸子,溫柔而癡迷地看著水兒。這雙眼是青青的眼,他豈有不識的?這身子也是青青的。只是,這靈,卻是旁人的吧!一邊撫著枯井,一邊瞧著漸漸發(fā)白的天邊。“你瞧,這地平線上的漸漸升起的太陽,竟是美的。我也坐了那么久了呢!”
水兒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輕輕坐到井欄邊上,偎著司徒夜,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滿足感。
“夫君,水兒竟也不知到底為何會對夫君那般依戀。水兒在想,這緣分真叫人感念的。若不是水兒那日被賊人所追,夫君便不會出手相助,水兒便也沒有機(jī)會與夫君在一起了。水兒本怕低微的身份配不上夫君的。可夫君竟深情若此,當(dāng)即替水兒贖身,并相告于眾。這是水兒一輩子也遇不到。于是,水兒那時(shí)便打定了心思要隨夫君在側(cè),即使是死,也要死在夫君身邊的。夫君不會害怕水兒的癡情吧?”
司徒夜有一瞬發(fā)現(xiàn)水兒的眼是陰紅的,卻也搖頭:“癡情本是人之所載,我哪里會怕的。”
水兒一愣,難道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水兒,在想什么?你看太陽升起來了,照亮了黑暗,也照著咱們兩人心心相印的。”
“哦!”水兒有些心不在焉,這司徒夜說話怎么有些古怪,眼神卻定在枯井上。
“這井有什么好看的?說這到井,咱們司徒家里還有一段故事呢!”
乾坤山的天更替仿佛十分緩慢,如同被冬日里即將冰凍的水珠,怕是再也沒有力氣落到地上。這里,除了滿眼的枯枝黃沙外,便是耀眼的白與怪異的腥黃。
“這里處處透著一股鳥糞味!”龍騫又成了可愛的兔子跳在柳冰肩頭,圓鼓的眼沒有焦點(diǎn)。即使是這么沒趣的地方,他也瞧得津津有味。其張牙舞爪的樣子,很難讓人將他化身人樣的景況聯(lián)系起來。
柳冰更是難以適應(yīng)他這種忽獸忽人的變幻。雖在皇帝里久了,本該對任何變數(shù)淡漠才對。搖著頭,不禁苦笑起來。卻是不知紅姑是何心思。瞧她的樣子十分喜歡龍騫。冷含煙又回到龍澤軒身邊,可是習(xí)慣?其實(shí)是他已經(jīng)不習(xí)慣沒有冷含煙的日子了。她是愛著龍澤軒的,哪里會有不習(xí)慣的?這也是好的。以龍澤軒的身份,才有能力護(hù)她周全。謝前輩中了尸毒,正于賽酒坊里養(yǎng)身。無機(jī)子前輩怕是會忙壞了吧!又要照顧謝前輩,又要時(shí)時(shí)觀注已經(jīng)變了行尸的周長文。倒是很久沒有長卿大哥的消息了。紅姑雖也問了,卻只得到“他很好”三個字。
“喂,你想什么呢?”龍騫歡快地跳著,“你這肩膀還真是舒適,又寬又厚的。沒有哪個女人跟你說這些?”
柳冰有些無語了。他既能洞察一切,何以不知他與紅姑之間的關(guān)系,竟是時(shí)時(shí)試探?望著極遠(yuǎn)處那黃白交接的天上,出現(xiàn)了冷含煙的俏臉。心道:“你定是幸福的吧!”
“你這樣子可真像花癡!”龍騫嘻笑著,五粒葡萄爪子指向身后。“你看,那鳥兒又來找你啦!”他們家紅姑便不似這極樂鳥那般輕浮。
紅姑何時(shí)成了他家的?
正說著,極樂鳥已經(jīng)到眼前了,不過轉(zhuǎn)頭的功夫。見她滿臉討好的表情,柳冰打定主意不笑不動。
“柳冰,你可有喜歡的東西?”私下里,她是問過紅姑的。只紅姑說他一路甚是沉默,至于愛好什么的,沒有留意。她可是極樂鳥呀,能改變很多東西,難道不能得了柳冰的歡心?見龍騫一臉壞笑,便瞪了他一眼,似無意說:“紅姑這丫頭也真是癡情呀!”跟她斗?她是女人,能不明白女人的心思?既然龍騫要耍她,她也要反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