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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澤軒緊皺著眉,卻偏偏見冷含煙與司徒夜兩個大搖大擺地從他面前離開,直出了王府。心里一團悶氣沒有生發的地方,竟化作一只手,從心里向外撕扯。
“為何大家要裝作不認識冷含煙呢?”張悠蘭幽幽道。直驚得龍澤軒差點摔倒,正待要看清她的神情,卻聽外面哭喊聲震天,隱約有什么“死得慘”之類。他還未解決周建,桃花妖竟首先動作起來。不過,眼底卻也寒光一閃。既然桃花妖要斗,他倒要跟她斗上一斗。縱使是死,他也不會遂了她的愿。縱使是死,也要死在冷含煙之前,這樣,桃花妖也便不再為難她罷了。既然,他此世逃脫不了桃花妖的魔掌,下世再想辦法去吧!他倒不知,他的前幾世可也是這個想法?嘴角扯出淡然一笑,見管家岳青山正向這邊來,直了直身子,雖是夏日,他卻覺得似冬日那般冷呢!
“回王爺,如意的親人們在外面,說是要個說法!”岳青山低垂著頭,看不清他的神色。
張悠蘭聽此,微微一笑,轉身走了。
岳青山這才略抬了抬頭,看向她的背影,眼里閃過一絲疑惑與冰冷。
龍澤軒不動聲色地走了出來,見柳花紅早已在外面了。看了他一眼,也便冷著面立在那里。
三王府外集結了如意的所有親人,無外七大姑八大姨之類,除了兩個男子外,余者盡是女人。才剛亂轟轟的熱鬧場面因了龍澤軒的到來而瞬間冷了下來。眾人卻不敢正視,瞧他神色清冷,頰帶神威,棱角分明的臉只如刀刻,只那性感的嘴唇削弱了他整體的冷峻氣質。如意的家人們,也不敢造次了,盡數看向那為首的兩名男子,只望他們出頭罷了。
管家跟了出來,在旁邊進言:“回王爺,他們這般不知禮數,也不知恩德的。倒不必對他們客氣。”
管家的心思,龍澤軒豈有不知的。不過想看到底要做什么,才會留他到現在。余光瞥見那兩男子竟是向岳青山投來求救的目光,不由得心底一笑。這事到底是張悠蘭的主意,還是岳青山的陰謀?
岳青山見龍澤軒笑而不語,只當他同意,遂吩咐小廝們:“將他們轟出去罷。若有反抗的,只教他們吃些苦頭就是。”
兩名男子這才出聲。其中一個長相倒還英俊,十七八歲的樣子,只聽他道:“我的姐姐如今尸骨未寒,還在刑部那冰冷的地方,沒個人照看。雖姐姐不過是個賤妾,卻也是咱們家里的長姐,是個溫順賢淑的女子。亦是我父母心頭的肉。怎么到了王府竟是被人害死。如今殺人兇手還在王府里逍遙,王爺怎可這般冷情?”
另一男子則長相猥瑣,十三四歲,接著說:“王爺要納男妾也還罷了。姐姐又能說什么的。女子嘛,不過是當著男人是天的。只說,那青樓里出來的,能有幾個是善心的。竟是害死了與世無爭的姐姐。王爺本當交那賤人出來,也好叫刑部大人們秉公查案,以還姐姐雪冤。王爺竟為了一個賤人,辜負了姐姐的情義。叫咱們傷心人情何心堪?難道世間便沒有天理了么?咱們窮苦人家,哪里就能與權貴爭些什么。不過,實在不想見那賤人再害人罷了。”
旁人聽了,眼睛都齊刷刷地看向龍澤軒。心里也在疑惑,到底是這家人膽子能有多大?竟是在王府前討公平,哪里就能有公平的。
女人們聽了,一齊呼天搶地起來:其聲有如貓叫的,有如狼嚎的,有一哭三唱的,有干巴巴只叫的,有掩著帕子的,也有腆臉狂獰的;更有邊假哭邊偷眼看龍澤軒英俊面龐的,臉上或紅或白的,不知她們心里想些什么;也有那聚在一處,低聲說著什么的,看樣子,不過是來看熱鬧的。
一時間,女人們唱出了世間最好看的戲碼。百態人生,萬千風物。或有真痛的,大部分,其實是為著利益而來的。
小廝們見了,哪里敢動手的?這幫婦人們個個帶著色相,更有流著口水的。若是她們一擁而上,他們怕是會吃虧的。倒不如將府里的侍衛們叫來壓陣,才是好的。
“你們放肆,王府豈是爾等撒野之地!”岳青山振振有詞,嚇得婦人又噤了口,只讓那兩名男子出頭。
那兩名男子本是受人挑唆,不過拿了銀錢來做事罷了。見龍澤軒無動于衷,又把矛盾指向柳花紅。那年紀大些的男子,則義憤填膺地指罵道:“你們看,他就是那個賤人。一臉的狐媚相。若不是用了狐媚功夫迷惑了王爺,王爺豈會違了倫常納什么男妾的?他倒有臉在這里站著。你該去刑部看我姐姐的尸體去。可問你,還有臉站在這里么?竟是那么狠的心。”邊罵著,眼卻只在柳花紅身上瞄了數十眼。若,他有機會,怕是早已用手摸去了。
龍澤軒一笑,對柳花紅道:“你倒是瞧瞧他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卻已經用眼睛輕薄了你。”
柳花紅并不放在心上,他知道自己離開王府的日子近了。倒不如就今日。一則,解了龍澤軒的圍,二則,也有個機會好好查查那張悠蘭,三則,逃了龍澤軒的視線,正好可以向冷含煙報仇去。
“是我殺了如意,你們只管扭我去刑部吧!”他竟大膽承認了。尋釁之人倒一時沒了主意。來人沒告訴他們之后要如何呀,只教他們趁龍澤軒護偏之際,弄出點兒人命罷了。眾人面面相覷,又將目光移向了為首兩名男子。兩男子也是沒什么主意。正尷尬著,卻見一對白發夫婦相扶而來。來人正是如意的父母。
“你們兩個孽子,還不快回去。若是你姐姐在天有靈,也不會饒了你們這等狼心狗肺的東西。王爺待咱們是如何得好,你們倒是都忘了不成?”如意的父母竟是個知禮明非的人,訓斥著他的兩個不肖之子。一下跪在龍澤軒跟前。“求王爺寬恕他們兩人吧。若不是他們受了歹人的指使,斷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那幾家親戚本就是得了錢來鬧的,一見如意的父母出面,早就四下里散了。兩男子也灰溜溜地走了。
岳青山倒是會揣摩龍澤軒的心思,心知他雖討厭如意的為人,也知她父母是良善之輩,卻因少與人貧家有交集,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的意思。便替他道:“還是兩位老人家明事理。王爺本就事務繁忙,倒是咱們沒有及時寬慰,讓有心人挑撥去了。兩位老人家且莫傷心,咱們會還如意一個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