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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提著劍,向黑暗中奔去,眾人急忙跟上。
那孤寂的背影,是他的沉思:終究,我遇到了你,便是瘋了。
是啊,唯有瘋了,才會做這樣的事。
人漸漸走遠,海月云的表情也掛不住,當即,眼淚奪眶而出,她輕輕開口,向著那個方向說道:“對不起……”
身后有人此時輕喚,她急忙拭去眼淚。
“娘娘。”
海月云知道是紅箏回來了。
輕輕應(yīng)了聲。
才問:“事辦的怎么樣了?”
紅箏恭敬答道:“幾位已經(jīng)處死,等天明時,宮人們會一口咬定是太子喪心病狂,親手殺的。”
海月云凄楚一笑:“你說,她們的家人會相信嗎?”
紅箏點了點頭:“由不得不信,太子如今早已叫朝野失去了信任,早先謀害邵淑妃時,就已經(jīng)在底下瞧瞧燃起了分化,今日兵變之后,對外一律只會傳出,太子畏死,逃竄之際與幾位娘娘發(fā)生了口角,下了狠手。”
海月云點了點頭,又問:“良妃送出宮了嗎?”
紅箏遲疑了一下,才道:“是娘娘手下,暗門的人接手的,此時只怕已經(jīng)跟那個人團圓了。”
“很好,近嬪假死的消息傳出去了嗎?”
紅箏點頭:“稍晚些會點火,傳出火中自縊了,不會留下痕跡,至于近嬪已經(jīng)送出了宮外,悄悄送回了娘家,有暗門的人盯著,消息不會走漏。”
海月云又問:“碩兒呢?”
紅箏遲疑了一會,才說:“哭鬧著要見娘娘,奴婢稍晚些,再帶他走,只是,奴婢請求娘娘再考慮考慮,碩兒如今特別依賴娘娘。”
海月云回眸,那抹苦笑如此凄楚:“興許,我活不過幾日,會被閻獵羽所養(yǎng)下的那些死士給殺死,你是希望碩兒活著,還是希望他同我一起陪葬?”
紅箏被問的說不出話來。
海月云又淡淡的說道:“這件事,就這樣了。你出宮的時候,記得帶上茶茶。去把。”
紅箏跪下,向她磕了幾個頭,才離開。
離去時眼淚濕了眼眶。
是想起托了海月云的福,她的主子蘭心才與紅鳶葬在了一起。
紅鳶哥哥,蘭心小姐,如今總算得是團圓了,可是這位娘娘,卻要親手毀了自己的幸福。
紅箏想著想著越走越遠。
海月云凄楚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看向那方火把匯聚越來越遠的方向,輕輕的唱到:“不羨名來不羨利……只是撒網(wǎng)打漁……只求婆姨不知窮……”
她想起了戰(zhàn)火點燃了她最愛的皇宮,燒盡了她的家鄉(xiāng)。
如今她明明可以將這個皇宮用血洗盡,卻奈何不了心底的溫柔。
這一夜,他帶兵逼宮。
他中有著先皇詔書,上面寫著先皇的遺囑,那個廢黜太子另立的遺囑。
如何不預(yù)示著,當初先皇的決心,究竟是誰坐上這個皇位。
他是瘋了吧?
除了瘋了,還能有什么?
親手,弒君。
閻少羽來到正殿的時候,閻獵羽坐在那屬于他人的寶座之上,不難看出他的不舍,此刻的閻獵羽手中抱著一個孩子,一個半大的孩子,不,只能說這個孩子,比海月云宮里頭那個碩兒,還要小。
卻生得俊俏。
像極了少羽。
這才叫他厭惡,可他明明再笑。
閻獵羽笑著挑撥這孩子的手指,孩子在他懷中卻不識好壞,只一個勁的傻笑,多天真的孩子,這份天真卻又像極了從前的海月云。
聽到閻少羽領(lǐng)著人進來,他頭都沒抬,眼神依舊那么冷冽,卻笑得陰冷至極:“朕養(yǎng)的禁衛(wèi)軍,何時都聽你少將軍的話惟命是從了?”
還沒等閻少羽有何回答,就聽閻獵羽繼續(xù)說道:“這孩子,總叫朕煩心,是殺呢?還是留呢?一直一直這么想,可如今看來,顯然沒必要再猶豫了。你既然能做到提著劍來見朕,能做到在安云宮一住就是一夜一天,說明你什么都想起來了。”
說到這他笑得詭異至極,抬眼向閻少羽看去:“那你也能夠猜到這孩子,是誰了吧?”
閻少羽心中的復(fù)雜,說不清。
俊美的臉只看著閻獵羽,全然不知道閻獵羽此時在說什么,但他卻是在猶豫,畢竟這些年,一直都是抱著忠君的信念活著,忽然之間,兄弟二人便要兵刃相見。
淡淡的開口:“皇兄,提劍吧,今日,你我二人,就在這里了結(jié)吧。”
閻獵羽忽地笑出聲來,笑聲在大殿中回旋。
像是笑夠了,他才幽幽開口:“你以為,那孩子,死了?錯了,你這么想就是完全錯了,那孩子,喔,不,是這孩子。”他低下頭看了懷中娃娃一眼,笑得陰冷:“你跟海月云的野種,還活蹦亂跳的躺在朕的懷中,那一日,朕賜下的,不過是催生的藥,你當真以為,朕會下墮胎藥,打了這孩子一了百了?不!”
閻獵羽忽地起身:“朕本來打算,若是你有二心,便將這孩子剁了做成菜肴,請你品嘗。只是沒想到,你出征回來,竟然還是選擇了跟她在一起。你算得什么!她是朕的!”
“住口!”閻少羽幾乎發(fā)狂!
他說得是真的嗎?
那個孩子,閻獵羽懷中此時抱著的孩子,當真是……他們的……
手中兵器,不知為何,忽地一沉。
閻獵羽一步步逼近:“昨夜你知道朕在想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