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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的第一個女人不是皇后么?”閻少羽見他陷入回憶久久不語,只笑,這樣的笑令他有些陌生,總覺得太過陰冷,便出言打斷這樣的沉默。
閻獵羽收回思緒,笑了笑,竟云淡風輕道出驚天的話來:“朕的第一個女人是父王的德妃。”
閻少羽一怔:“德妃?”
他站了起來,覆手賞月,平淡的說著:“父王教會了朕,女人不過是玩物,看你如今這德性,想必父王是忘了教會你,女人是什么了。”
閻少羽聞聲竟是一震!
那雙眼里多少復雜,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皇兄被父王拉上妃子們的床榻?”
“恩。”眼里只有月光,他平靜的問:“難道皇弟未被父王拉上床榻?”
閻少羽那原本清澈的眸子,瞬間冰冷,但他還是淡淡地回應:“是常妃。”
“噢?”像是挑起了他的興致,這個冷酷的君王將實現移回這襲白衣面前,凝視著這雙總見清澈的眸子,他最痛恨的清澈,嘴角噙著玩味:“就是那個據說嚇壞了皇子閻少羽,被處于極刑的妃子,常妃?有趣。”
“她的確該死。”閻少羽的眸子更加冰冷了。
閻少羽并不愿意回憶起這些事。
那時的他還小,內心深處禮儀廉恥捍得太深,可以說他幾乎是被強行的,在他的驚恐中成為了過去,事實上,他其實從未真正有過女人。
那日的事,他并不想提及,也不想回憶,那日他是逃出來的,驚恐萬分,父王還嘲笑他事到一半不算個男人,回頭便殺了那常妃。
母妃說,不是你的錯,不是你害死她。
所以,他忘了,早忘了。
閻獵羽輕笑:“臣弟現在的表情,朕很喜歡。臣弟可知朕為何要提及過去的事?”
閻少羽站起身,不再看閻獵羽,只留下一句話,便離去:“陛下的提醒,臣弟謹記,告辭。”
“明個朕要出宮,臣弟代為批閱奏折。”皇帝閻獵羽也不怒,倒是追了一言,雖說說這話時,閻少羽已然走遠,但他知道閻少羽能聽到。
果真,那白裳一頓,止了步,也未回頭:“臣弟不過一介武夫,怕有負陛下重托。”
皇帝笑笑:“朕要你批閱,就要你批閱。”好一個霸道蠻橫。
白裳似乎有意轉身,但又想起什么未能轉身,也不語,也不動。
又聽皇帝說:“快則三兩日,慢則五七天,朕不在的時候,一切朝中之事就有勞你了。”
白裳頓了頓,還是回身領命后才再次離去。
老奴見少王爺走遠,便提著燈前來引路:“陛下,少王爺看起來似乎好了些。”
閻獵羽笑笑:“朕也覺得。少王爺就該有他少王爺的模樣,眼神里不該有感情,那是多余的。”
“陛下此行可會帶上奴才?”要不是剛聽見閻獵羽說要出宮,他還真不曉得有這么一回事,虧得還是貼身伺候陛下的老奴,慚愧啊。
他再笑:“你若不再朕身邊,豈不太無趣。”是啊,你若不跟著朕出宮,朕這戲也就唱不起來,若留你在宮中,沒準你要多管閑事,壞了朕的棋。
老奴賠笑,又見皇帝高興便又覲言:“陛下,您看這月皇妃……”他剛想說留不得什么的,話還沒出口,便被冰冷的打斷。
“臣文,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老奴啊老奴,朕為何不殺你,你可知道?若是換了他人,只怕真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掉。
老奴不敢再說,但他看得出來,陛下似乎還舍不得殺那個女人,心中只有感嘆,紅顏禍水,這紅顏遲早要做禍水的。
閻獵羽似乎沒什么想要說的了,只望著冷宮,在冷笑。
老奴卻是微微一顫,他想起多年前,陛下初初登基時,陛下說:叫她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一輩子。
老奴心嘆,若不是德妃做了那樣的事,陛下如今或許不會如此陰鷙,冷血的。
造化弄人啊。
“臣文。”
經閻獵羽一提醒,老奴立即掌燈引路:“陛下可是要回宮?”
“不。”他笑:“今夜移駕安云宮。”
老奴想說什么,但又不敢說,只得繼續引路。
安云宮該歇著的都歇了,整個安云宮也只有那寥寥的燈火固定在幾處微微跳動著燭火,就連安云宮正寢處也是漆黑一片,來時,閻獵羽遠遠看著只笑笑:“果真是該睡時睡,該吃時吃,規律得很吶。”
待走近,那宮門拐角坐靠在墻角兩太監,抱著早已熄滅的燈籠,竟然睡著了。
老奴快步上前,踢了兩太監,叱:“還不起來!”
兩太監當值夜班,在這偷懶未想竟被陛下瞧見,惶恐萬分,磕頭求饒。
倒是閻獵羽心情不錯,只說道:“這安云宮朕還是第一次來,你們沒有警覺,自然不奇怪。”
兩太監當即高興,還以為是陛下恕了罪,連忙該傳的傳,該引路的引路,那時他們卻不知道,等這一班結束,等待他們的不會是回屋休息,那是真正的休息,永遠的休息,活生生的被糊了水的皮紙給活活憋死,連席子都裹不到,稍作灰燼投了冷宮里那口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