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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邊齊置一信,字跡工整的寫有‘敬月姬公主親啟’,再未留下什么。
敬月姬公主親啟:
我與先帝約定守護陳國四百年,今四百年以至,我再無牽掛,隨先帝而去。
不能侍奉在海姬殿下身旁,盡是天意,殿下生于亂世,亦是天意。
請殿下奉示:陳國若亡,殿下不可輕生。
至此,即焚。
失去了主祭的海月云,將信燒作灰燼,灑向奔流的江河,痛哭失聲。
流水遠逝,正像陳國百年來所依賴的大祭祀那飽含睿智與滄桑的禱告文,一去不返,不能復生。
蘆蒿無邊,江霧蒼茫,臨風憑吊,更添哀傷。
她的悲傷隨著眼角的淚痕滑過臉頰,她的心智卻深深的扎在了,她內心中最深的噩夢里。
晃眼間,她又聽見一聲響徹大殿的長“報”聲,隨著她父王的準奏,那一句急促的報急再一次重現了那一天。
“稟大王,殤軍已攻破蔚陽城門,城門淪陷!”
她仿佛又聽見另一個太監的請奏。
“殤軍揚言,戰可免,只要月姬公主一人,做,做殤國皇妃。”
她的心就像是被刀使勁的攪,痛得窒息。
可她此時就像是空氣,試圖抓住自己離去的背影,卻一次次的穿過自己的身體,什么都觸碰不了,也阻止不了。
只是不斷的哭喊著“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做滅國的罪人……”
她全身都在顫抖,不斷的夢囈著“不要”,滾燙的淚就像是決堤的河水,傾瀉而下。
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最終她驚呼一聲“不要!”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對上了一張猙獰的炎鬼面具,她猛地一震。
僅僅只是瞬間,那一瞬間她的眼神中就像是驚慌失措的小鹿,那么無助,楚楚可憐。
轉瞬即逝。
她的眸中除了淡淡的冰冷,再也讀不出任何情緒。
抬起手時目光在雙手包扎的絲綢上一頓,人稱鬼面大將的閻少羽替她包扎了傷口。
唇間揚起一絲冷笑。
隨后,她只是安靜的擦拭臉上未干的淚痕。
夜幕籠罩著大地,凌晨四點左右,正是人們睡得深熟的時候。
這山洞里,火光不斷的跳躍著,由此可見閻少羽一直沒有睡,火才能燒了這么久。
山洞外相隔稍遠處是軍士門臨時扎的營,除了還在站崗的殤國軍人,其他人都睡得很深。
這么深的夜里,孤男寡女共處一處,閻少羽是在用行動嘲笑她的境況嗎?
她不過是亡國之女,不過是茍延殘喘活下來的俘虜。
她握緊了被閻少羽包扎過的雙手,從手心傳來的濃濃的藥味,也隱隱起到止疼的作用。可是,即使替她包扎了傷口,在她的心底卻等同于她的恥辱。
她再不濟,也不至于淪落到讓儈子手的幫手來同情她!
這時,閻少羽開口了。
“逃走吧。趁著他們都在睡覺,洞外有匹快馬,你快馬加鞭一路向東,逃走吧。”
他,是在同情她嗎?
她不要!
她不需要!
海月云冰冷的說道:“本妃是你的皇嫂,孤男寡女共處一處,是否有悖禮儀?”
猙獰的面具下那雙冷酷的眸子盯著她,她看不透那雙眸子究竟在想什么。
“你不要妄想能迷惑我皇兄,再堂而皇之的復仇。我皇兄沒有那么簡單,他陰鷙,冷血,你是斗不過他的。去了,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儈子手的幫兇竟然會替她著想,她怎能不笑?
只是這笑卻是她心底挖心的疼,刻骨的恨。
不過,她的恨卻不能說出來。
“王爺說笑了,本皇妃不過是貪生怕死又愛慕虛榮之輩,能當上殤國的皇妃,不是遠比小小陳國公主來得更強,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哪還記得以前的事。”她傾城一笑,那雙眸子卻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
說謊!
“你不打算復仇,是嗎?”說到這里,閻少羽起身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那雙冷酷的眸子將她逼的緊緊的,語氣格外陰冷“你真心渴望去做我皇兄的掌中玩物?”
她掙脫不了被鉗制住雙手,傲氣的與這雙冷酷的眸子對視“是又如何?”
下個瞬間閻少羽眸子里寒光一閃,不由分說壓上了她的身體!
“你只貪圖榮華富貴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