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笑小姐,你是否愿意與霍志謙先生結為夫婦?”
要說出三個字,實在太簡單。可是她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發現空氣只是無力的徘徊在喉間,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她緊張的連汗都流下來了,張大眼睛望著霍志謙,而他仍舊是一動不動,泰然自若的樣子。
“我……”她連著“我”了好幾次,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臺下的觀禮者早就嘩然了,人們總是愛看熱鬧的,多半都把她這個“我”字后面的內容,想成了拒絕。
上天何以和她開了這么一個玩笑!一步錯,步步錯,沒想到在她狠心嫁出去的這一刻,還會發生這樣的烏龍!
正在她焦急失神的片刻,霍志謙突然上前一步,攬住了她的腰,然后在吸氣和驚呼聲中,狠狠的,堵住了她的唇。
她未完的話,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吞沒了。人群寂靜了一陣后,不知是誰帶頭,開始響起潮水般的掌聲。在婚禮上這樣的熱吻,無疑是一種愛意的表現,是浪漫的象征。霍志謙真的很聰明,這樣再沒有人會懷疑他們的感情。
只是,作為被動承受的對象,韓笑卻是苦不堪言。他的吻完全沒有控制力道,狠狠的肆虐在她的唇上,像是為了故意懲罰她的語滯,牙齒撞擊在她柔嫩的唇瓣上,直到血腥氣傳來,他的眼角綻出邪魅笑意,在放開她的瞬間,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畔的血跡,低聲說:“現在,由不得你反悔了。”
她猛的一震,那一刻,在他眼里讀到的,是一種深邃晦暗的光芒。
她預想過,這種商業聯姻的下場會是多么的不堪,只是這一刻,沒由來的害怕起來。
神父將手中的圣水撒在他和她的身上。圣潔,對他們來說,是多么諷刺的意義。他們之間的交易從來就不純潔,就連這場婚姻,也是一樣。
只是神父依舊慈眉善目的說著:“愿天主降福你們,請你們互相交換,作為愛情忠貞的信物。”
戒指,早已在之前求婚時,就戴在了韓笑的手上。十克拉的全美鉆石,多么的閃耀,虛榮的女人啊,為了鉆石而沉醉。
霍志謙伸出手,輕輕的握住她的,戒指戴了一段時間,有點緊,他試了幾次,都沒有取下來,正待叫人,忽然瞥見不遠處隱在人群里的歐陽,一念至此,竟是不顧韓笑的疼痛,強行取了下來。
韓笑很輕的“啊”了一聲,其實很痛,只是顧念著大庭廣眾之下,不好惹出笑話,于是強忍著。只是一雙眼睛都紅了,眼淚噙在眼角,始終不敢掉下,在外人看來頂多是激動得要落淚了。那被他強行取下戒指的中指上,早已箍出了一道紅痕,鮮明可怕。
輪到霍志謙了,韓笑卻是很輕易就幫他將戒指取下。因為他本就沒怎么戴過,只在今早來婚禮現場時才臨時戴上的。
這場婚姻,似乎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平等。
牢籠已成,她終究是無法逃脫。
禮儀結束后,是冗長的宴會和派對。都是應酬場上的虛迎和奉承,韓笑換下婚紗,穿了套金紅色禮服,在人群中顯得耀眼奪目。兩人完成領舞后,霍志謙就被商場上那些“老友”們圍繞,無暇顧及她,也有一些豪門的貴婦們上前和韓笑攀談,概因韓家出生微寒,并非氏族的豪門,加上韓衛梁的死算得上一樁丑聞,那些富太太們也并不愿與她多交流。她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發現已不見了歐陽的身影,在舒了一口氣的同時,感到淡淡的失落。
直到入夜時分,她才乘坐司機的車子,和霍志謙一同回到他的別墅。
她還是第一次來霍志謙的房子,這會兒應該算他們的新房了。別墅閑然事先清潔過了,顯得一塵不染,玄關和地毯上,到處擺滿了香檳玫瑰,是為他們的新婚而刻意準備的。只不過霍志謙并不領情,昂貴的小羊皮手工皮鞋踩在那花瓣上,嬌嫩的玫瑰很快就萎頓了。
她有點替那些昂貴的玫瑰惋惜,但霍志謙已經領著她來到他們的主臥。
位于一樓的這間大得離譜的臥房,今晚就是他們新婚的睡房。歐氏的鐵藝大床,鋪疊著雪白的貢緞,花紋是緋艷的玫瑰,白底緋色,格外靡艷。
韓笑有些不安的站在門口,新婚夜要做什么,她還是明白的。只是……和這個男人?他對她來說,陌生的就像一張白紙,就算過去她能忍歐陽很多次,可是卻無法接受這樣一個陌生人。
幸好霍志謙也并沒有打算直接進入主題,而是從一旁的酒柜里取出一瓶洋酒和水晶杯。撩開厚重繁復的窗簾,透明的玻璃推拉門外面,赫然是一方露天的游泳池。此刻星光折射在寧靜的池水上面,仿佛一把白砂糖灑在了葡萄凍上面,顫巍巍的發著光。
他兀自坐在了泳池邊的躺椅上,旋開瓶蓋,自斟自飲起來。
離得近,她看得清他是未添兌任何冰塊和茶飲的,那是純的酒精。可是他卻非常輕易的咕咚一口就飲到了底,等她回過神來應當阻止的時候,他已經是三杯下肚了。
韓笑猜測,這場婚姻于他來說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吧,所以才至于在新婚夜借酒消愁。想到這,她反而輕松一些。試探著起身,走到他身后,拿走他的酒瓶,輕聲說:“少喝一點吧,洋酒傷身。”
他回過頭來,身上已經是很濃烈的酒味,舉起空杯子沖她揚了揚,笑著瞇起眼睛說:“要么,剩下的你來替我喝?”
他這樣,多半是喝醉了。韓笑嘆了口氣,搖搖頭說:“我不會喝酒。”
“沒勁。”他嗤笑一聲,突然解開外套,在她的驚呼聲中,噗通一下躍進泳池中。
寧靜的池水被打破,濺起巨大的水花,不過片刻,又重新恢復了死寂。韓笑一怔,慢慢看著那些從水下溢上來的氣泡消失,然后再也不見,很久了仍沒有動靜。她想:霍志謙不會這么傻,不會游泳還在家里建游泳池吧?可是也難保他今晚喝多了,一時忘記浮水技巧。
泳池下邊依然是一成不變的平靜。她越加害怕,這個別墅今晚為了營造特意的浪漫,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總不要在這時死人了,到時她真是百口莫辯。因為親身經歷過父親的死,如今她對死亡已經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更忘記了她自己根本不會游泳,小時候參加游泳比賽還曾經抽筋溺水過,只是毫不猶豫的跑到池邊,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冰冷的池水瞬間沒過她的頭頂,她因為事先沒做好準備,入水的瞬間被連嗆了好幾口,本想在水下搜尋霍志謙的身影,誰知身體不受控制的下墜,飄搖,想要抓住池壁的把手,試了好幾次,因為反彈的作用力,反而越加向池中心去。
肺腔里的空氣越來越少,她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大腦在絕境中竟然還能搞笑的想到,明早的報紙頭條恐怕是:霍氏夫妻新婚夜飲酒過多,不幸在泳池中雙雙猝死。她覺得這事也特烏龍了!
呼吸越來越難受,成串的氣泡順著她下沉的地方竄上去,她都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口水,突然腰間一緊,一股強大的力量帶著她突破了水體的束縛,猛的向上沖去。
她感到四周無數的空氣向她涌來,她迫不及待的想大口呼吸,然后張口的一瞬間,卻是一口水吐了出來,便聽到男人低沉的笑聲。
她用手攏了攏濕透了粘在臉上的發,又抹了抹濕淋淋的臉,漸漸看清眼前的那張臉。
是霍志謙。
他根本沒事情,除了身上的衣服濕透了,表情是相當的輕松愜意。
看來他不僅會游泳,還是個閉氣高手。
一瞬間,韓笑只覺得一股被愚弄的悶氣襲上心頭。偏生霍志謙還不安分的嘲笑她:“你至于嗎?不會游泳還跳下來?”
她被凍得說話都不利索了,狼狽的轉過臉去,低聲說:“我只是不想第二天被人發現和一具尸體在一起。”
這話像是在咒他死。霍志謙也只是皺了皺眉,旋即又笑開來:“那你也不必跳下來跟我一塊兒死。雖然這么一來外界肯定會傳言我們夫妻伉儷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