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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秘書的聲音有點焦急:“那韓總有沒有跟你說什么?”
“嗯?沒有啊,就是找我吃飯……”她隱約覺得不太對,問,“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嗎?”
那邊,黃秘書告訴她:“警方已經(jīng)追捕到潛逃的顧正烈,可是根據(jù)他的口供,那五億款項已經(jīng)在境外開銷完畢,無論如何……是追不回來了!”
“什么?”她一顫,電梯似乎劇烈抖動了一下,剛好??吭诙龢?,她望著緩緩打開的電梯門,剛要走下去,就聽見黃秘書繼續(xù)說:“最要命的是,他們直接把這消息傳達給在醫(yī)院養(yǎng)病的韓總了,我一聽說就馬上打電話到醫(yī)院,可是院方說韓總今早一起來就堅持要出院,到公司來了……”
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重,心口那里不知不覺像是有一雙手伸了進去,涼涼的握住她的心臟,再一點一點的攥緊。電梯外正有人看到她,問:“韓小姐,現(xiàn)在開會嗎?”
她怔怔的想了不足三秒時間,在那人向她走來時,突然的按住了閉合鍵,電梯門在那人驚詫的目光中重新闔上,她死命的按著一層,心想:父親來時就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嗎?可是他表現(xiàn)得那么正常,一點也不像擔憂的樣子……不,就因為太平靜了,才不正常,他甚至壓根沒有問過天瑜的一點點消息,應該是心如死灰了吧,所以才不聞不問……
她越想越害怕,只怪自己太粗心,只要仔細聯(lián)想下父親的行為,哪怕一點點,都會察覺出哪里不對勁。
電梯在飛速下行中,耳朵會有短暫的一瞬間發(fā)生耳鳴。那種嗚嗚的聲音,猶如哭泣,可她覺得還是不夠快,只恨不得一眨眼就停靠下來,抓住尚未離去的父親。
電梯終于停穩(wěn),她迫不及待的跑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住一個人就問:“你看到我爸爸了嗎?韓總,你有沒有看到韓總?”
員工們都是用驚詫和不解的眼光瞪著她,她在大堂里問了一圈,看見那一開一合的自動門,又沖出去在天瑜大廈門口的廣場上四處張望,
她剛剛在廣場上停下來,就聽見身后“嘭”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什么重物摔下來,落在她身后。
緊接著,她看到在她前面面對著她的那一人驚恐的睜大了眸子,瞳孔急劇的變化收縮,在他瞬間扭曲慘白的臉上,韓笑好像意識到了什么。鼻端有淡淡的血腥味,她不敢回頭,那一剎那,她就像是被魔物魘住了一樣,連動也不敢動。
那一刻,攥在手心的手機硌得她生疼,黃秘書微弱的聲音還在從里面往外溢:“怎么樣,韓小姐,找到韓總了嗎?”
她作不得聲,手指顫抖著摸索到掛斷鍵,按下去。她記得父親的號碼,她設置在快捷撥號的數(shù)字鍵2上面,她試了好幾次,可是按不下去。
周圍已經(jīng)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有人尖聲叫著:“啊uff0duff0d死人啊!”
離得近一點的已經(jīng)紛紛逃竄,唯有韓笑,她似乎離得最近,但是由始至終,她一動不動。
她終于閉了閉眼,在手機上按下去,短暫的靜默后,身后果然傳來父親熟悉的手機鈴聲。
甚至有人驚詫的議論:“天哪,這么高地方掉下來,手機竟然沒有摔壞?!?
“是啊,不知道誰打給他,還在響呢?!?
韓笑手里緊握的手機驀的墜落。已經(jīng)不需要回頭……
她慢慢的閉上眼睛,血腥味好像越來越濃厚,充斥著她的口鼻,讓她無法呼吸。她試著深吸口氣,可是那樣難,她的臉色急速的蒼白下去,像是一個久病的病人,脆弱的幾乎要倒下。
血順著水泥地面蜿蜒流淌,延伸到她腳下,一滴一滴,染紅她乳白色的鞋跟。
最后,她終于轉身,很慢很慢,像是木偶,每一個動作幾乎都聽到骨骼間的悶響,那躺在地上的人,是面朝下趴著的,在一片血泊中,看不到臉,可是她認得那人身上穿的格紋絨衫。
中午吃飯的時候,父親曾把外衣脫下,隨手掛在沙發(fā)扶手上,露出里面紅褐色格紋的絨衫。她還說:父親這身衣服穿好多年了,也不知換一換。
鈴聲持續(xù)不歇的從趴著的那人身上發(fā)出,其實這鈴聲也是她給他設定的,格外清脆響亮。因為以前父親總是忙于工作,忘記接她的電話。她說換一個響一點的,你就不能找借口說沒聽到了。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甚至看到趴在地上那人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一動不動,像是電影定格,除了那漫天的紅,還在緩慢的延伸。
她動了動唇,覺得喉嚨干燥,想發(fā)出點聲音,可是氣流在開口的一瞬間受阻,變得沙啞:“爸爸……”
后來,世界就變成一片死寂,直到耳邊響起尖銳的鳴叫聲,和那由遠及近的救護車聲音,將這磨人的靜寂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