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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麻煩幫我包起來。”
因為太奢侈,這樣昂貴的花,店里只進了一點點。她抽出十二枝白茶花,配上葉材包成一束,剪葉包裝,用緞帶縛好花束遞給他:“謝謝,兩百二十塊。”
他抽出三張紅色紙鈔:“不用找了?!?
韓笑接過錢,還沒來及說什么,那人已經拿著花束走出了店門。她拿著找零的錢追出去,花店外停著一輛黑色悍馬,車窗沒有落下,反光玻璃從外面并不能看到車里的人。那人將花束遞到后車座上,然后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進來的買花的人大約是司機吧。
后視鏡里一閃而過的身影,司機按在手剎上,問:“霍先生……”
“開車?!弊诤筌囎系哪腥朔路鸶緵]有看到追出來的韓笑,聲線醇厚,冷靜而果斷的兩個字。
司機不再猶疑,松開手剎,踩下離合,車子緩慢駛動。
“喂,你的找零……”韓笑抓著手里的八十塊錢,留給她的只有一煙尾氣。
天氣剛下過一場豪雨,車前窗的雨刷周而復始的運動著,雨后的天空干凈得像被剛剛洗過,隔著一層玻璃,能清晰的看到天際那一線彩虹。
司機跟了霍志謙許多年,從他創業之初的辛酸,到如今在金融業的輝煌,他知道霍志謙的習慣,每每到下雨天就會心情抑郁,更何況,他今天要去的是墓園。
紅燈時,司機搖下車窗,讓潔凈的空氣來緩解車廂的窒悶。
后視鏡里他看見一個女孩兒沿著車道在奔跑,如緞子般的黑發在風里飄舞飛蕩,翩躚似脆弱的蝶翅……
他聽見霍先生清咳了一聲,目光落在后視鏡上一動不動,叫他:“阿斌?!?
“是?!彼嘶糁局t這么多年,自然知道老板的意思。
他探出頭去,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后視鏡上灰塵與雨滴凝結的污漬,那女孩的身影便清晰起來,夾在無數車輛中,更顯得纖細脆弱,仿佛會被風卷走。
恰在此時,前方綠燈亮了,阿斌猶疑著要不要發動車子,這時,那女孩正好趕上了,隔著一層玻璃敲著后車窗,弓著身體氣喘吁吁。
出乎意料的,霍志謙這次竟然沒有讓他開車,反而自己搖下了車窗,問她:“你追我這么久,到底為了什么?”
韓笑撐著膝蓋,連連喘了好幾口,才把那捏得已經皺巴巴的八十塊錢從車窗里遞給他:“你的找零……”
霍志謙怔了怔,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才把錢接過去。
身后擁堵的車輛已經頻頻按起喇叭,韓笑帶著歉意對著后面的車輛鞠了個躬,才轉過臉來,彎起眼睛對他笑了笑:“找零我已經幫您送來了,下次不要再忘記了。再見?!?
她的臉上全是汗水,跑得凌亂的長發黏在沒有任何修飾的素顏上,說話時順手用手指把沾濕的發別在了耳后,眼波流轉,清澈得恰似雨后那一抹干凈的天空。他突然有種沖動,想要摸一摸她的臉,是否和她的笑容一樣干凈舒服。
她說再見,說完就消失在穿梭的車輛中。
霍志謙有些怔神的望著她消失的背影,不禁喃喃: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