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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袁風忽然很想笑,和自己說話有那么難嗎?平時她不是發信息發挺多的,現在一旦和他認真對話了,卻又說這些有的沒的,她的口才應該很好才對。他該提醒她不需要那么拘束嗎?他們是朋友,可以和網上一樣無所不聊,未來,人生,天氣,戀愛,婚姻,事業,生活……
可是袁風忘記了一點,女人可以和你在網上談天說地,可以在現實里聊別人而無關痛癢,可是一旦轉站自己的立場,這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生活中有太多的說不出來,只能憑借直覺,而女人的這種直覺,我們通常稱之為第六感。至于男人的這種感覺是什么,蘇潔并不曉得。她想,袁風肯定是懂的。
“你……”
沉默了一會,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依然是兩個人同時出聲,蘇潔和袁風都笑心里笑話自己,什么時候和對方那么有默契了,只是這種默契是好是壞,尚且不明朗。
“還是你先說吧,不是說要聊幾句嗎?”他認為她定是想好了聊的內容,不然也不會這樣平白無故地給他電話了,要知道等她的一個電話有多么困難,堪比中六合彩。
“沒有,其實就是無聊,所以想和你隨便聊幾句。”蘇潔冷清地說道。
“嗯,那就隨便聊點什么。”雖然很高興她想聊天的時候第一時間找的是自己,可袁風仍舊是若無其事的語氣。他心里算是有些明白了,蘇潔這個女人,纏不得,寵不得,讓不得,不讓也不得。總之一句話,難以琢磨。可是,她的這種難以琢磨世界,卻又偏偏是他想要去了解的世界。若非喜歡,袁風想自己斷然不會去理會這個女人,因為她實在太難搞。他想,要鎮得住這個女人,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得有多強才行,忽然不敢想象。
無論男人和女人,都很奇怪。在一場關系曖昧的場景里,他們喜歡把聊一聊當作中間的調劑品,他們弄不懂自己的真實情感,分不清友情愛情。
聊,是件有待爭議的事情,或者朋友,或者愛情。聊得來,感覺到了,有可能發展成為男女關系,可是聊得太來,到最后估計只能做朋友,我們會因為太了解對方以至于判斷自己不可能成為彼此的另一個。
“那……”袁風這樣說反而讓蘇潔更不知道要說什么了,就連剛才強沖出來的想法都打消了,好在門外謝涓敲門找她,蘇潔才從這個尷尬中緩解過來。“對不起,琪琪的朋友敲門,估計有事,先不聊了。”蘇潔逃也似的準備結束這次通話。
“她在你家?”袁風忽然好奇蘇潔這個女人也有好心收留別人的一天。
“嗯。她現在暫時住我這。”蘇潔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向袁風解釋,也許是之前自己那么信誓旦旦地說絕對不留陌生人住,或者不習慣兩個人吧。現在又突然冒出個人來,或許對方以為自己做作。“她和家里鬧別扭了,跑到這里自己找工作,暫時沒地方住。”無論怎樣,她就是下意識地去解釋,也不管這個有沒有必要。
“呵呵,是嗎!”袁風好像對蘇潔的解釋很滿意,或者不是因為她解釋的內容,而是因為蘇潔會想到要和自己解釋而高興。
曾經的她冷漠地不讓他多去問一句有關她私人的事情,除非她自己主動說;曾經的她,拒他于千里之外,不讓他靠近一點點;曾經的她,習慣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藏著掖著,這不是原來的她。現在,她會和他說她的家庭,她的心情,她的生活,她的工作,她的朋友,她的習慣……他已經習慣了蘇潔向他說這些和她有關的事情。只是袁風并不知道,她,也同樣在習慣著,和他說這些事情。
兩個人,在習慣著彼此,然后成為彼此的習慣,其實有時候很自然而然,連自己都不會發覺,它便成了一種習慣,和其他的習慣一樣,需要慢慢養成,沒有快車道。
每次看到蘇潔在電腦前忙綠,謝涓都會在想難道白領的生活就是如此嗎?每天早上出門晚上回來,然后還得‘燈下漫筆’?謝涓沒有真正試過白領的生活,以前的她都是在父母建造好的生活軌跡中行走,外面的世界只能路過瞧瞧,并不解其中味。她走進蘇潔的房間,那里很暗,只有微紅的燈光。習慣用紅色燈光的女人很懂得享受,以前謝涓就這樣認為。當謝涓走進了蘇潔的房間,看到她給手上正拿起一杯紅酒喝了一口,然后看著電腦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旁邊還放著一瓶紅酒后,謝涓想,她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就是享受之一。多好啊,葡萄美酒,享受生活。
很多事情并不是只看表面就能一下斷定這是種享受,在不同的人眼里,它的意義不同。蘇潔心里再明白不過了,自己心里苦無法說,說不出,也哭不出,所以用酒來掩埋這一切。或者她也堅持這不是借酒澆愁,因為她看多了真正借酒澆愁的人,他們是為了買醉而醉,最后都醉得不醒人事,以為那就是對的,而她則是難得醉一回,她只是借著酒的低濃度,自以為是地以為會醉,然后不自覺地將心里的悲傷難過升華了,提高自己的接受力。蘇潔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其實很傻,如果和那些人一樣,真的醉一場又如何呢,干嘛非要自己那么清醒!可是她沒辦法,她必須保持清醒,因為一個人的生活需要對自己更殘忍。
“蘇潔,你之前不是說要回去看你爸媽嗎?”謝涓走進蘇潔的房間,詢問道。
“三十那天才回,有其他事嗎?”顯然,蘇潔已經在打發人了,她不喜歡被打擾,特別是她喝紅酒的時候,這個唯一可說明的就是,她心情不佳,而她也正沉浸在自己胡思亂想的個人領地里,不容別人窺探。
“哦。沒有,我以為你會提前回去。”畢竟哪個人過年不提早回去看望父母的,而蘇潔顯然沒有出發的苗頭。
其實蘇潔并不想過早的回父母家去,這種不想并非因為她對父母不在乎,只是還對某些事情耿耿于懷,所以直到年三十那天她才買了些東西回去探望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