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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大伙兒這會兒都忒忙碌,遠的不說,眼前的人山人海就是。蘇潔突然有些后悔答應殷琪琪來火車站接待她滴高中童鞋了。干嘛非要坐火車,不知道這個時間坐火車中途臨時停個個把小時讓車是正常,晚點更是家常便飯了么!以前她宿舍的同學寒假為了省錢買學生半價火車票回家來了之后就總是抱怨,就連她這個不怎么坐火車的人都差不多能夠想象那種悲涼了,也許還得買個凳子坐在火車的某個通道中。
飛機太貴,難道做汽車不成么!盡管蘇潔也覺得這有點奢侈,其實自己的錢也不多。可在她被人流擁擠了第N次的時候,心里便開始念叨了。蘇潔知道,要是殷琪琪聽到自己這樣抱怨,肯定會一臉鄙視看著她,然后大吼,“蘇潔,你以為每個人都是你啊,錢多得漏油!”不過到現在蘇潔都還沒弄明白,為什么錢多了會漏油,而且明明語法錯誤的一句話,竟然還能隨處可聽到。
回家,一種心情,回來,同樣是心情。蘇潔覺得換了自己,會為這個心情付出一定的代價,比如說,錢。所以她若要在這種時候去探望某人,或者需要趕回家的話,絕對不會吝嗇這筆錢的,當然,不能說成這點錢。要是那樣的話,她也會鄙視自己,因為做飛機汽車確實不便宜。可是,關于時間,有些人耗得起,而有些人,未必都能耗得起。
蘇潔在火車站的出口處等了許久,百無聊賴地拿出手機開始登Q。如今,通訊發展的速度堪比升空的火箭。蘇潔想起一個做了中學老師的老同學感嘆說“現在的孩子們啊,不注意不知道,一注意準能嚇你一大跳,手機多得滿天飛,一個班里面幾乎全都有手機,沒有才奇怪,我們那個時候哪有那么好!看個小說還得去外面的書店去租呢!”是啊,想起當初自己高中的時候能有個手機在手的學生蘇潔就認為,那是件忒幸福的事,得人家家庭條件還不錯,才能在學生時代就能帶個手機,而現在,估計沒有手機的那個才是特別的吧!現在都已經美其名曰“方便與家人聯系”云云了。
“在哪?”蘇潔沒想到上個Q也能碰到袁風,她甚至都想他是不是就等著她上線了,可是自己未免過于自戀,把沒的想成了有的。
“火車站。”蘇潔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財物安全之后開始回復信息。
“哦。”袁風坐在辦公室剛剛忙完,想上來看看某個人是否會在,沒想到她還真的在。只不過,“去火車站干嘛,準備坐火車回家?”
蘇潔看到信息之后傻笑了一陣子,原來他連自己的家是在本市都不清楚!“沒有,接琪琪的朋友。”既然不知道就算了,蘇潔也不打算就剛才袁風的話多說什么,她和他并沒有到查戶口的地步,不是么!
家,定義很多。有些人喜歡將家分成兩種不同的成分,自己的,別人的。
蘇潔自認為的家,定義也無非兩種。有父母的家,是避風港,自己可以只是女兒,其他什么都不是;而,她的家,則是另一個自己的收納盒,只有在這里,自己才可以是本原,沒有人會在一旁評論你的行為,這是唯一你可以隨心所欲的角落。
“我的孤單,變成習慣……”依舊是不變的鈴聲,從修改之后一直保持到現在,或者是喜歡,或者只是因為懶得換了。
“喂?”接到的是個陌生號碼。
“你好,是蘇潔嗎?我是謝涓。”那邊甜美的聲音傳來。
“謝涓?哦,你是琪琪的同學啊!”恍然大悟中。人總是有那么兩秒鐘腦袋不靈光的,更何況剛才還在玩著手機的蘇潔。“你到了?現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恢復了一貫的作事作風,哪怕這個對象并不是她的下屬或者上司。好像,只要是生人,她都習慣換上這種方式。
“我剛剛到出口,車晚點了,很抱歉,讓你等那么久。”謝涓覺得客套的時候還是得客套的,無論殷琪琪跟她說了多少遍可以把蘇潔也當作自己的死黨,畢竟她和蘇潔只是通過殷琪琪聯系起來的,直接和間接,有時候區別很大。
“沒關系,”反正等都等了,“我就在出口這里,紅色外套,你穿什么顏色的衣服?”說實在,如果不是像殷琪琪這樣的女友拜托她,蘇潔怎么也不可能將時間耗在這種無謂的等待上的。按照她的邏輯,打的很方便,何必搞這種有的沒的,要知道浪費時間很不應該,尤其是別人的時間,更該受到重視。
“天藍色。我看到你了。”謝涓看到了揮手的蘇潔,也揮起了手。
“我也看到你了。”蘇潔掛了手機,微笑著向謝涓走過去,“琪琪今天很忙,讓我來接你。”此時的她一臉諂笑,活像個招牌。
有時候,我們習慣了諂媚,卻怎么也學會不對自己說,其實并不是什么時候都那么想要笑。笑有時會變成誤會,到最后連自己都幾乎沒了知覺,可是有些人卻能看出你笑得狼狽。
“嗯,她打電話告訴我了,謝謝你。”謝涓肩上背著一個背包,手上還拖著一個小型的皮箱。
蘇潔不喜歡說些‘行李重不,重我可以幫你的拿一些’的客套話,她向來都是行動派,早已先一步伸手拉住了謝涓手上的行李箱,“我幫你拿吧。”然后不等謝涓說話就已經拉著行李箱走在了前面。
“已經找好住的地方了嗎?”殷琪琪也沒事先告訴自己她的朋友到了該去哪里落腳。而且看謝涓這么多行李,肯定不是住個三兩天就成的。
“我住琪琪那。”謝涓說,其實早前她就和殷琪琪約定好的了,不然也不會這么貿然出來。在大城市里工作,謝涓已經想了很久了,只是父母一直不同意,認為女孩子就應該離父母近一些,好有個照應,或者該穩定點。她想自己這次堅持己見出來,該有多傷父母的心,可是,在傷父母的心和成全自己的心發生沖突時,自己這樣毅然選擇走出來,需要很大的決心,也不知道是對是錯。因為有太多人說對錯,以至于到了最后自己竟分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