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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斌哥,你,你怎么了?”我拿著肉串,吃了一口,“有什么不開心的,你就跟我說,做兄弟的,我能幫你的,我絕對幫你!”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言不慚。
斌哥苦笑了一陣,“幫我?現(xiàn)在誰能幫我?我特么自己都迷茫,你說,我特么快三十歲的人了,在北京還是混的這逼樣,還特么住地下室,沒文化,沒能力,沒理想,你說,誰能幫我,咋幫我?”斌哥完,拿起酒瓶子,將里面的半瓶啤酒干了。
是啊,我說幫斌哥,可如今,我都動搖了我留在北京的決心,跟何談去幫助斌哥。
看著斌哥,我拍了拍他,“要不,斌哥,咱回老家吧,回你西安老家,在那安安穩(wěn)穩(wěn)穩(wěn)找份工作,也許,這樣比在北京漂著要好,那起碼,有自己的家啊。”
其實,這話與其是我對斌哥說的,倒不如是我自己對自己說的,來北京一個月了,我找了一個月的工作,睡了一個月的地下室,吃了一個月的雞蛋灌餅,拿著我寫的歌詞到各個傳媒公司投稿,四處碰壁,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劇組跟組拍戲,卻發(fā)現(xiàn)是騙子公司,在四惠上了兩個禮拜的班,卻發(fā)現(xiàn)這個傳媒公司,與自己的預期相差甚遠,不得不辭職,如今,身上的錢花的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夢在北京,夢也死在北京。
斌哥笑了笑,“回家?說的輕巧,回到家,我更啥也不是,比在北京更尷尬,我兒時的發(fā)小,都兒子都特么上小學了,而我呢,我有啥,我啥也沒有,連他么老婆都討不到,在這,在北京,我混的再不好,最起碼還能掙到錢,老家的人還以為,我在這是何等的牛逼,何等的羨慕我呢!”斌哥又打開了一瓶酒,咚咚的喝了一半。
那一刻,他的眼睛紅紅的。
看著斌哥,想著我自己這一個月的種種遭遇,心里,突然莫名的覺得委屈,想哭,這個城市那么大,而我們的內(nèi)心卻那么空,這個城市那么美麗和絢爛,而我們,卻沒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很多人滿懷理想并為之奮斗,而在城市的喧鬧和現(xiàn)實的骨感中,漸漸迷失自己。
“斌哥,我敬你!”我拿起酒瓶,吹干了那一瓶。
凌晨的北京,街邊仍舊有人行走,后海仍舊燈紅酒綠,五光十色,我和斌哥坐在后海盡頭的石頭上,看著不遠處,喧鬧的人群,和飄過來的歌聲。
不知道是誰,唱了一首汪峰的《北京北京》。
我知道,那也是一個懷揣著夢想的歌手,從他的聲音里,我能感覺到,他的年紀不再年輕,我不知道他來北京多久了,也不知道他在多少酒吧,唱過多少歌,更不知道,他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我只是從他的歌聲里,聽出了無奈,凄涼和悲傷。
我和斌哥靜靜的聽著,不知不覺的,淚水漸漸的流下來。
“斌哥,我決定了,明天就回去,以后,再也不來北京了!”我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假裝很堅強的樣子。
“???不來了?為什么,你不是說,北京有你的夢想嗎?”一陣風吹過,斌哥清醒了許多。
我笑了笑,“這一個月,我去了很多公司,面試了很多工作,總覺得自己很厲害,拿給那些音樂制作人看我寫的歌,他們說,這是垃圾,做了幾天網(wǎng)絡主播,可是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我想要的,北京太大,而我太小,我不適合留在這里?!?
斌哥看著我,沒有說什么,他低下頭,靜靜的抽著煙。
我跟斌哥要了一支煙,點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那天晚上,我坐在后海,在喝醉之后,一夜之間,仿佛看遍了北京的繁華,一個月前,拎著自己的行李,拿著一張從秦皇島通往北京的車票,就來了,當初的信誓旦旦,當初的躊躇滿志,在這一個月里屢屢受挫,所有的激情和夢想,都隨著嘴中吐出的煙霧,偏向遠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