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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一個惡鬼不屑道:“區區凡人,竟然想要面見我們冥王,要見他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你也需變成一只惡鬼或是幽靈。”
想起六年前剛踏上路時遇到的幽靈,未央仍然感覺到心有余悸,那時,如果不是嘯哥哥,恐怕自己到不了今天吧!想到冷寒嘯,她的唇邊是暖暖的笑意,不知道此刻的嘯哥哥在做什么,有沒有想她?
夜幽冥剛步入前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一身雪白素服的她,比起六年前,更加漂亮,雖然身在冥界,卻沒有絲毫懼怕的樣子,唇邊的笑意直達心底,卻不知是為何人而笑,然而眼底的疲憊又出賣了她強自維持的鎮靜,夜幽冥當然不知道她在家里睡了七天,而且在這七天之中,并沒有吃任何東西。他靜靜的看著,許久后,還是來到了未央的面前,斜睨著她,“是你要找本王?”
冥王依舊是一身黑衣,臉上的表情依舊寒冷陰森,先前的不快未央還銘記在心,此刻又有求于人,她只有小心翼翼,“是的,冥王,我有事相求,我想見見我爹娘。”
“哦?既是有事相求,總要拿出誠意來吧!”夜幽冥居高臨下的問道。
“誠意……不知道冥王想要什么?”未央不卑不亢的問道,她的身上,除了眼淚和昊天塔,并沒有什么東西能入得了他的眼,可是昊天塔,她是萬萬不能給他的。
“你知不知道,冥界有一種花,叫彼岸花?”夜幽冥答非所問。
未央點頭,彼岸花,惡魔的溫柔,她是聽說過的,傳說中自愿投入地獄的花朵,被眾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黃泉路上,眾魔不忍,遂同意讓她開在此路上,給離開人界的魂們一個指引與安慰,雖然聽說過,但卻從未見過。
“想不想去看看?”夜幽冥的聲音傳來,似乎帶著某種期盼。
未央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能小心的答道:“好。”
未央跟在夜幽冥的身后,穿過長長的過道,來到了那片絢麗的彼岸花前,腦海中立刻回想起了很久以前從碧落那里聽來的關于彼岸花的介紹。彼岸花,相傳只開于黃泉,一般認為是只開在冥界三途河邊、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花如血一樣絢爛鮮紅,鋪滿通向地獄的路,且有花無葉,是冥界唯一的花。花香傳說有魔力,能喚起死者生前的記憶。在黃泉路上大批大批的開著這花,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鋪成的地毯,又因其紅得似火而被喻為“火照之路”,也是這長長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與色彩。當靈魂渡過忘川,便忘卻生前的種種,曾經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著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獄。
“這花漂亮嗎?”夜幽冥突然轉身,盯著未央問道。
“什么?”未央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時沒有聽清,直到看到夜幽冥的眼睛陡然變深,她才恍然大悟,“嗯!很漂亮,可惜它只開在冥界。”彼岸花有一個特性,花開時看不到葉子,有葉子時看不到花,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因此才有“彼岸花,開彼岸,只見花,不見葉”的說法。相念相惜永相失,如此輪回而花葉永不相見,也有著永遠無法相會的悲戀之意。未央的思緒繼續翻飛,彼岸花,為什么如此美麗的花,卻有這么凄美的傳說?為什么在看到彼岸花的時候,她的心里會不好受?
未央突然看到夜幽冥不知什么時候已站在自己身前,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就好像獵人看到了獵物,盯的她毛骨悚然,她不自然的低下頭,卻聽到夜幽冥說道:“我很喜歡彼岸花,雖然知道彼岸花的花語并不好,可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在這六界之中,除了冥界,其他地方都不能存活,而冥界如果離了彼岸花,便不再是完整的冥界。”
未央抬起頭,有一瞬間的驚愕,夜幽冥為什么要告訴她這些?可是隨即,她便想到,也許是夜幽冥太寂寞了,他雖然是冥界的冥王,高高在上,可是終歸會感到寂寞吧!尤其是他整日和一群惡鬼以及幽靈在一起,即使心里有什么話,也是不能和他們說的吧!
“不要妄加揣測我的心思。”一個冷漠中夾雜著一絲憤怒的聲音傳來,未央震驚的看著面前的夜幽冥,她終于在他的臉上看到了寒冷和陰森以外的表情,那就是憤怒,被她隨意揣測后的憤怒,這樣一來,就證明了她所想象的是真的,夜幽冥真的寂寞。
“跟你說了不要揣測我的心思,你偏偏不聽,你很了解我嗎?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要干什么?”夜幽冥的聲音再度傳來,而這次,他的手狠狠的捏住了未央的下巴。
未央驚恐的向后退,不明白他怎么可以在一瞬間就變得如此暴怒,剛剛燃起的憐憫之心已被他這個動作扼殺在搖籃里。
夜幽冥的身子一震,眼里怒意陡增,“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憐憫。”
未央在這一刻終于想到了被她忽視的兩個問題,那就是夜幽冥會讀心術,能讀懂她的心思,而她,也徹底激怒了夜幽冥。
夜幽冥震撼了,他完全沒有想到未央竟然能了解他的寂寞,可是,她竟然憐憫他,他是真的怒了,這是他不能接受的,從他成為冥界的冥王那一刻起,就只有他憐憫別人,沒有別人憐憫他,他不需要。所以他只能用輕佻的動作來回應她,盡管這有可能嚇到她。
未央在這一刻突然沒有了懼怕,也許她已經從潛意識里意識到夜幽冥并沒有輕薄之意,所以她在短暫的驚恐過后,還是問出了那個她最想問的問題:“冥王,我揣測了你的心意,再此向你道歉,可是我還是想知道,我的爹娘到底有沒有投胎?如果沒有,我想見見他們,還望冥王能夠答應。”
“你憑什么認為本王會答應?你和本王很熟悉嗎?還是你有什么資格?”夜幽冥輕佻眉毛,突然很想看她懼怕的樣子。
未央在心里苦笑,是啊!自己憑什么?先前是自己不甘心,所以才一怒之下來到了冥界,可是見到夜幽冥的那刻起,卻發現事情沒有當初想的簡單,她的爹娘,也許早已投胎,即使沒有投胎,也早已喝了孟婆湯,恐怕早已忘記他們在凡間還有個女兒,可是既然來到了這里,就沒有了退縮的余地,不管如何,她都是要面對的。正待作答,彼岸花前突然現出一個身影,一身藍色緞面錦袍,英俊的外貌,不凡的身材,看起來氣宇軒昂,可是他跟夜幽冥一樣,臉上的表情是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