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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案下,拽著閻燁袍角的小手不由縮緊了幾分,圓潤的指節(jié)泛出一絲蒼白,錦瀾沒想到二皇子一上來就沖著閻燁。
若是閻燁應了是,便等于無形中幫著二皇子除去了勁敵。
可若說不是,豈非贊同了五皇子無故缺席年宴之舉?這可是對皇上大大的不敬!
錦瀾恬靜的小臉染上一層焦慮,閻燁安撫似得拍了拍她的小手,眼皮子抬都沒抬,淡淡的道:“閑談莫論人非,本王可沒工夫學那長舌的婦人?!?
二皇子原本笑容滿面的臉孔陡然變了,一陣青一陣紫,尤其是殿內響起的幾聲竊笑,叫他幾欲要將手里的白玉酒盅捏碎,可他到底是謀大事之人,很快便將心頭的盛怒壓下,咬牙應道:“九皇叔教訓得是,喻灝莫不敢忘?!?
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就這樣被閻燁輕飄飄的給化解,卻使得更多的人將注意力放在了五皇子缺席一事上。
錦瀾穩(wěn)了穩(wěn)急促的心跳,暗自苦笑,她到底還是稚嫩了些,平日里在內宅尚好,一旦涉及朝堂事宜,她難免會心怯,往后還得同他多學著點兒才是。
又略坐了小半刻鐘,皇上和太后終于在內侍宮女的擁簇中緩緩踏進了太極殿,錦瀾隨著閻燁起身,連同一干皇子公主等人,不約而同下跪行禮。
皇上扶著賀公公的手,緩步慢行,看上去似乎在慈愛的看著各個皇子和公主,只是細細一看,便能發(fā)現(xiàn)他幾乎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賀公公身上,好容易坐上鋪著一層細絨軟墊的金椅,皇上微微喘了兩口氣,在太后含憂的目光中抬手道:“平身吧?!?
聲音雖響亮,卻有些中氣不足。
“謝皇上?!卞\瀾細細的應了聲才起身落座,由始至終低眉順目,即便不用看,也曉得皇上的身子怕是虛弱到了極致,光是坐著都能嗅到那股摻雜在香氣中,若有似無的藥味。
怪不得會將閻燁的錦案設在下首,又強撐著不用龍輦,而是步行入殿,皇上是怕二皇子等人曉得自己身子日漸愈下,而生出不軌之心。
皇上的目光掃過大殿,在那張顯得十分突兀的空案上凝視了下,不著痕跡的掃了眼抿著嘴端坐的閻燁,卻并未多言,即便太后想問,也叫他給攔下了,直徑喧人開席。
一時間磬聲悅耳,絲竹靡靡,一群體態(tài)優(yōu)美的舞姬踏在中間特地空出的白玉石板上,輕歌曼舞,席間過籌交錯,熱鬧非凡,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親切有禮的笑容,氣氛是前所未有的和諧融洽。
不過皇上到底重病未愈,略略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去,太后倒是多坐了半盞茶的功夫,直到一名宮婢匆匆入殿,在她耳旁低語幾聲,臉上原本慈愛的笑容霎時僵了下,急忙起身隨著宮婢出了門。
隨著皇上和太后的相繼離席,席面上熱切的氣氛逐漸冷了下來,閻燁飛快的瞥了眼穩(wěn)坐的三皇子,忽然轉身對錦瀾沉聲道:“你呆在此處,莫要隨意走動?!闭f罷在錦瀾驚愕的目光中起身,面無表情的踏出太極殿。
閻燁的舉動,好似向眾人宣告著什么,一下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相繼起身跟了出去。
錦瀾將閻燁的叮囑牢牢記在心上,只管埋頭品嘗御膳房送來的佳肴,突然,一道暗諷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九皇嬸真是好胃口。”
不必抬頭細看,錦瀾也能聽得出說話的人是誰,她用帕子拭了拭嘴,慢理斯條的啜了口茶,抬起眼對上那張微微扭曲的臉孔,淡聲笑道:“怎么?二皇子妃莫不是覺得,這御膳房的東西比不得府里的好,因此食不下咽?”
御膳房可是專門伺候皇上的,若二皇子府里的食膳比皇上用的還好,豈不是暗指二皇子逾越?往嚴重里想,更是......
李瓔珞登時氣得七竅生煙,可當著眾多人的面,根本不敢發(fā)飆,又見后頭的平陽公主給自己使了個眼色,便深深的吸了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怒火,冷笑道:“九皇嬸素來口齒伶俐,瓔珞甘拜下風?!?
說罷她起身就走,只是才邁出兩步又忽然回過頭,冷冷的掃了眼錦瀾和垂首坐在原地的孟茹涵。
錦瀾現(xiàn)在無暇分心與李瓔珞計較,她記掛著突然離去的閻燁,看樣子皇上怕是有什么不好了,就是不知各位皇子今日會不會暗中藏著什么后手...
她的心跳極快,許是想清楚了各種關鍵,看向眾人時,便覺得每個人臉上均帶著一絲莫測。
猛地,錦瀾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定眼一看,兩名宮婢正攙扶著像是喝醉了的孟茹涵消失在殿門外。
不知怎的,她腦海中霎時浮現(xiàn)出李瓔珞離去前那抹陰狠的目光,心頭頓漏了一拍,不動聲色的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