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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太醫捋了捋胡須,點頭道:“干系可就大了。”說著便特意看向錦瀾,“姑娘看上去似有先天不足之癥,身子比常人虛弱得多,上一次落水便已經導致寒毒入體,雖將養得還算不錯,可到底還是有些落了癥。如今不過短短兩個月,卻又再次落水,且初秋湖水涼意更甚,這恐怕......”
“恐怕什么?司徒太醫請明示。”沈氏的手顫了下,忍不住追問道。
司徒太醫說話間一直留意錦瀾臉上的神情,見她雖有些沉色卻未見慌亂,心里暗暗稱奇。稍做思索,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恐怕體內的寒毒難以壓制,以至于姑娘日后的身子會越來越畏寒虛弱,隆冬難熬。若是能調養好一些,倒危不及生命,不過日后子嗣只怕是異常艱難。”
“怎么會......”沈氏似受不住打擊一般,臉色雪白,身子晃了晃,惠秀忙上前將她扶到小杌子上坐著。
她原本就因子嗣艱難,才會受如此不公的待遇,沒想到她的瀾兒還要重蹈覆轍走她的老路,難道老天爺真要逼死她們母女才甘心嗎?
秦氏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她原以為錦瀾的身子雖弱了些,可氣色瞧上去還是不錯的,只要好好調養一番,早晚會痊愈,沒想到竟是這般。她腦海中的念頭轉了幾道彎,原本起的心思也打消了去。
只是這件事多少和孟茹涵有關系,她得仔細處理才行,若不然孟葉兩家起了嫌隙,對那位來說極為不利,尤其是這種關鍵的時候。
琢磨片刻,秦氏便關切的說道:“司徒太醫,錦瀾這寒癥可有法子祛除?”
司徒太醫想了想,便打開隨身帶來的診箱,取出紙筆,坐到一旁的木桌上寫方子。少頃便拿起墨跡未干的方子,看了眼秦氏和沈氏,張口道:“這是張針對寒癥調養的方子,先吃吃看,除此外姑娘最好靜養個一年半載,切忌勞心勞神,且苦寒之地最好莫要涉足,留在江南春暖之地對姑娘的身子頗有好處。”
“多謝司徒太醫!”沈氏親自接了方子,臉上總算露出些許欣喜,只是她顫了顫唇角,最終還是澀聲道:“那,小女將來......”
司徒太醫無力的搖了搖頭,他一生遭遇的疑難雜癥不少,可從未有過這般深重的寒癥,說起來這小姑娘至今還能活蹦亂跳的,已是實屬難得,將來的事,他怕是無能為力。不過,為了不掃沈氏和錦瀾的希望,他還是模棱兩可的說道:“將來之事還是兩說,或許姑娘調養的好,一切都會改變也說不定。”
“對,對,司徒太醫說的對。”秦氏忙上前安慰沈氏,“錦瀾年紀還少,只要調養得當,將來未必不能...你且先放下心來,切不可自亂陣腳才是。”
原本見司徒太醫搖頭,沈氏心里已是冰涼一片,可沒想到他話鋒一轉,卻又帶出了些許生機,加上秦氏的勸慰,沈氏的心便稍稍定了下來,用帕子壓了壓有些濕潤的眼角,勉強笑道:“說得是,我失禮了。”
屋里的一驚一乍,一喜一悲,好似都同錦瀾無關,她垂著眼瞼,靜靜的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腕。司徒太醫的話,她從頭聽到尾,若說心里沒有芥蒂,是不可能的,但這對她來說,著實遠了些。如今她心心念念的,都是怎樣才能擺脫前世悲慘的命運,至于擺脫之后該怎么半,她卻從未想過。
經過前世那番遭遇,讓她對情感,對成親已經懼到了骨子里。現今有了這茬,興許也是種轉機,將來說不定可以借此擺脫聯姻,擺脫那個人。
“姑娘,姑娘?”挽菊見錦瀾的小臉上毫無表情,以為她是受不得司徒太醫的話,便小聲的喚了兩句。
錦瀾深吸了口氣,抬眼沖挽菊笑了笑,輕聲說道:“我沒事。”
這番神色變化落在司徒太醫眼中,他不由目露惋惜,便對錦瀾說道:“那方子可先用上三個月,三個月后若是夫人愿意,老夫可上門為姑娘扶脈。”
沈氏哪會不愿意?急忙連連應下,又讓惠秀去了封銀出來,不過司徒太醫卻推辭不收。秦氏自是清楚司徒太醫固執的性子,便勸了沈氏,又拿了方子說是去給錦瀾抓藥,同司徒太醫一起離開了院子。
好容易屋里又靜了下來,沈氏坐在床沿,疼惜的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眼圈又止不住紅了,她剛張口準備說話,送著秦氏和司徒太醫出門的惠秀便撩起簾子進來,輕聲稟報道:“太太,三姑娘在外頭,說是想求見太太和姑娘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