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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錦瀾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沈氏才帶著一行人走上抄手游廊,不多時便瞧見李管事正領著一名大夫摸樣的人匆匆往秀筠樓去。沈氏眸光輕漾,抿了抿嘴角,并不多說,收回目光徑直往正廳走。
當天夜里,錦瀾躺在雕花填漆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一閉眼腦海中便浮現出葉錦薇簌簌發抖的樣子和那雙瞪得大大的,透出驚恐與絕望的眼眸。好不容易瞇了會兒眼,卻屢屢被噩夢驚醒,就連守夜的碧荷也起了兩回,又是擦洗又是換衣的,直折騰到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才迷迷糊糊的合上眼。
到了往常該用早膳的時辰,沈氏左等右等不見人來,便遣了惠秀到瀾園詢問,得知她昨夜里睡得不安穩,想來是在秀筠樓嚇甚了。又讓蔓萍親自去找宮大夫開了劑安神的藥方子,命人熬好親自送過去,非得盯著她喝下才作罷。
錦瀾皺著小臉將苦哈哈的藥汁喝完后,困意漸起,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又躺回床榻上,沉沉的睡了過去,這回睡得異常香甜。
沈氏坐在床前,靜靜的看著女兒恬靜的小臉,好一會兒才起身走出里間,特意將瀾園的丫鬟婆子們召集起來敲打一番,又囑咐碧荷好好照顧錦瀾,才帶著惠秀一干丫鬟婆子出了門。
一路上走走停停,賞玩著許久不曾踏入的園子,將近大半個時辰,沈氏才回到水榭軒。還未來得及坐下,蔓萍便匆匆從外頭進來,對她低聲耳語。聽完蔓萍的話,沈氏臉上泛起一絲微瀾,但很快便平靜如初,她抬眼看向惠秀,“去將秋紋叫來。”
惠秀點了點頭,轉身朝下人們居住的側屋走去。
不一會兒,秋紋便跟在惠秀身后進了正房。
秋紋恭敬的朝沈氏行禮,“太太。”
沈氏細細的打量著秋紋,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么來,半響才淡淡的開口道:“昨日你怎么去了針線房?”
秋紋聽到沈氏這么一問,便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全說了出來,原是她昨日早晨起身發現針線筐子里的滾邊銀線用完了,可手頭上的秋衣僅差一小段邊角未滾完,便到針線房拿了些銀線。結果被繡娘們留了下來請教雙面繡法,畢竟在葉府中論起雙面繡,無人能及她左右。直到惠秀親自來尋,這才急急忙忙同惠秀一起回了水榭軒,只是原本一直掛在腰間的荷包竟不知何時便掉了,若不是靈珊送來,只怕她一時間還發覺不了。
說完便忐忑的站在原地,雖惠秀并未明說,但昨日在偏廳里的種種她親眼所見,自然也就明白了幾分。尤其是聽到春曉誣蔑她是傳話之人時,又驚又懼,簡直就要當場昏厥過去,幸好最后將真正的傳話之人揪了出來,否則......秋紋的心不由顫了下。
原以為查出了些有用的線索,結果現在看來無疑是全部作廢了。沈氏沉默了片刻,便揮揮手讓她出去。
“太太,今兒累了一天,您躺下來歇息會兒吧?”惠秀伸手把歪到一旁的引枕擺正,將沈氏扶上軟榻。
沈氏一手托著下頜,半倚在軟榻上,瞇著眼睛愣愣出神,蔓萍取來緞面美人錘替她錘著腿,擺在外間的孔雀藍釉暗刻青蓮紋三足熏爐里燃著一片檀香,裊繞的清香讓她的腦子愈加空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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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姨娘一直守在秀筠樓,期間葉錦薇曾醒來兩次,每次均是神志不清,雖是如此,但只要有人稍稍靠近便會極力掙扎,嘴里凈說些胡話。姚嬤嬤和司玲加上茜云三人合力才將藥灌了下去。喝了藥,她才逐漸平靜下來,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直到月上樹梢,韶姨娘才帶著素心回到錦秋閣。一坐下便砰的將手重重的拍在桌上,嚇得端著茶剛準備進門的青柳險些腳底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