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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毫無血色的臉,哆哆嗦嗦的看了唐嬤嬤一眼,又轉向錦瀾,“姑娘,姑娘,是,是不是奴婢說出來之后,姑娘便饒了奴婢一家子?”
錦瀾壓下心頭怒火,目光冷冽的看著她,“竇嫂子這是在和我談條件嗎?你莫不是忘了,如今這一切可由不得你!”
竇氏原本還心存僥幸,錦瀾的話像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頓時面如死灰,顫顫巍巍的說道:“姑娘,奴婢這就說,這就說......”
“今兒個一大早,奴婢正準備將縫好的衣物送到鋪子里去,可沒想到剛開了門,竟有個十六七歲的小娘子笑吟吟的站在門外。”竇氏跪在地上,邊抹淚邊說道:“奴婢問了她是誰,她卻不答,開口便說了小姑子的名兒。”
“奴婢心想,她大概和小姑子一樣,是姑娘身邊的人,便要將她請進屋。誰知她卻擺手拒絕,取了二兩銀子出來,只說是有事相商。”許是扯到了銀子,竇氏臉上閃過一絲赫然,語氣立時有些吞吞吐吐。
屋里靜悄悄的,只聽見竇氏時斷時續的抽泣聲,錦瀾并不催促,只是定定的看著她,唐嬤嬤和文竹也冷眼盯著。
竇氏見狀,知道是討不了巧了,只得繼續道:“她說,她說姑娘吩咐小姑子和她一塊出來辦事,可眼瞧著時間快到了,事兒還沒辦成,生怕姑娘怪她們辦事不利,便來央我到府里和姑娘告個假。還說怕姑娘知道了生氣,干脆說是小姑子得了急癥,等事兒辦完了回府也好蒙混過去。”說罷便徑直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碰碰”的磕頭,“姑娘,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姑子私逃出府,若是知道了,定會將她送回來的啊!求姑娘開開恩,饒了奴婢一家吧!”
看著竇氏發紅的額頭,錦瀾心里生出一絲不忍,秀眉不由微微蹙起。
唐嬤嬤生怕竇氏嚇著她,便一步上前,對竇氏喝道:“你且先起來!”
竇氏被唐嬤嬤一喝,倒是不敢再繼續磕了,只是跪久了雙腿發麻,加上又驚又怕,一時間竟站不起身,便癱坐在地上,低低的抽咽著。
錦瀾沉默了片刻,將心底最后一個疑問吐出口,“挽菊可曾回過家?”
竇氏磕得發髻散了,為了進府特地化的妝也花了,眼淚鼻水糊了一臉,聽到錦瀾問話,便用袖子胡亂一抹,才搖搖頭道:“沒有。”
錦瀾聽了,懸著的心反而稍稍落了幾分。挽菊出府是四日前,按理說昨天就該回來了,可沈氏的昏迷讓她一時間顧不上查問,直到今天才想起。竇氏這番話雖讓人覺得疑點重重,但也隱著一線生機,那就是挽菊還活著!
至少到目前為止,挽菊還活著,并且沒有落在他人手中。如若挽菊已經出了事亦或者被人抓了去,對方便不會找上挽菊家,還給了銀子買通竇氏到府里告假。這顯然是生怕府里發現挽菊失蹤,從而引起她的懷疑。
只是挽菊既然無事,卻并未回府,恐怕處境也十分堪憂。
錦瀾深深的吸了口氣,捧著茶盅的手緊了幾分,若她猜得沒錯的話,對挽菊下手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對沈氏下毒之人!
挽菊正是因為帶了沈氏的藥渣出府驗藥,才引火上身的。可關于驗藥這件事,只有她和挽菊二人知曉,那下毒的幕后黑手又怎會發現?且挽菊出府的時間,行走的路線,對方均摸得清清楚楚......
雖說現在是炎炎夏日,錦瀾的心卻仿佛落入了冰窟窿一般,越來越涼。
唐嬤嬤細心的發現錦瀾的臉色一時青一時白,不由提起了心,“姑娘,可是哪兒不舒服?”
錦瀾勉強回過神,搖搖頭道:“我沒事。”
這么多事對在一塊兒,唯一的解釋便是——瀾園里恐怕被人安插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