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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錦瀾叫住抬腳就要往外走的文竹,“若不是要緊的,想必針線房也不會來找,橫豎也是為了我,便由她去吧。”說著似想起了什么,又問道:“挽菊回來了嗎?”
錦瀾的話剛落,還未容文竹開口,就聽見外頭有丫鬟稟道:“姑娘,挽菊她嫂子來了,說是有事想求見姑娘,這會兒在二門外候著。”
錦瀾一愣,好端端的挽菊的嫂子來做什么?狐疑的看了文竹一眼,“叫她進來吧。”
文竹趁機回道:“挽菊姐姐還未回來。”
什么?挽菊竟還未回來!錦瀾心底不由一緊。
不一會兒,就聽見院子里響起一陣腳步聲,文竹撩起簾子,便看見一名穿著水蔥色羅裙的小丫鬟正往上房來,身后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婦人,想必就是挽菊的嫂子了。
小丫鬟走到門前便停下了腳步,沖文竹福了福身,文竹點點頭,便笑著將挽菊的嫂子請進屋。
一進屋,挽菊的嫂子便恭敬的給錦瀾行禮,“奴婢竇氏給姑娘請安。”只是禮還未蹲下,就聽見一道清脆悅耳的女音,“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竇氏頓了頓,還是將禮行完才起身,垂首立在原地。
錦瀾打量了一番才開口道:“聽沐蘭說,你有事要見我?”
“是。”竇氏抬起頭飛快地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錦瀾,躊躇的說道:“回姑娘話,我家小姑子得了急癥,恐怕一時半會兒不能回府伺候姑娘,特地讓奴婢來給姑娘告?zhèn)€假。”
挽菊得了急癥?不僅是錦瀾,旁邊的唐嬤嬤和文竹聽了也不由一愣,“得了什么急癥?可嚴重?”
竇氏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說,說是中了暑,又吃壞了肚子,早晨起來便又吐又泄的,乏了力氣起不來身。”
雖說那抹不自然的神色一閃而逝,卻恰巧被錦瀾看在了眼里,當下便起了疑。她略想了想,一臉擔憂的說道:“挽菊是我身邊得力的,她病了我可不能不管,嬤嬤,快去請個大夫到挽菊家瞧瞧,別誤了病才好。”
竇氏聽了心里不禁一慌,急忙擺手道:“哪敢勞煩姑娘,大夫已經(jīng)請過了,還開了方子,說是吃幾劑藥,休息幾天就好了。”
錦瀾搖搖頭,堅持道:“常給府里看診的江大夫對急癥頗為擅長,讓她去給挽菊瞧一瞧好得更快些。”
“不可!”竇氏的臉色倏地變了,心急下口不擇言,話音未落,心里便暗喊壞了,又急忙補救道:“奴婢,奴婢的意思是說,姑娘宅心仁厚,蒙姑娘惦記是挽小姑子的福份,只不過給她看診的大夫和家里到底沾了些親戚關系,若是讓那大夫知道又另請他人來看,怕是會心生嫌隙,鬧起來奴婢一家自是不怕,就怕失了府里的體面。”
錦瀾眸色微動,白皙的指尖緩緩滑過茶盅上精致的花紋,目光定定的看著挽菊嫂子,沉默不語。
唐嬤嬤和文竹面面相覷了一眼,清楚的看見對方眼中的疑惑,照理說,姑娘愿意請大夫為挽菊看病,她嫂子應該千恩萬謝才對,怎么反而推三阻四的,好像姑娘要害挽菊似的?只是姑娘在問話,她們也不好插嘴,只能在邊上仔細聽著。
聽不到聲響,竇氏越來越心虛,縮在長袖里的手忍不住打起顫,屋里原本就擱著消暑的冰山,涼爽宜人,她的鼻尖上反而冒出點點汗珠子,又濕又癢,卻不敢伸手擦一擦,就這么低著頭,呆呆的杵著。
錦瀾將手中的茶盅咯的一聲,輕輕的放在桌上,像是不經(jīng)意想起般,“對了,挽菊回家時,我特地賞了她一盒粟子糕,不知竇嫂子覺得味道怎樣?”
“啊?”竇氏沒想到錦瀾再出聲時竟轉到了吃食上,身后唰的滲出一層冷汗。
她哪里知道小姑子身上帶沒帶粟子糕紅棗糕之類的東西,眼珠滴溜溜的轉動,琢磨著該怎么瞞過去,不經(jīng)意間卻發(fā)現(xiàn)錦瀾正緊緊的盯著自己,那眼神竟像是要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心頭不由一慌,哪還顧得上多想,張口就順著話答道:“府上的吃食這般精貴,自然是極好的,就連外頭鋪子里賣的,都趕不上半分。奴婢活了那么多年,還是頭一回吃到這么好吃的粟子糕。”
隨著竇氏的奉承,錦瀾的心,漸漸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