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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唐嬤嬤一直守在錦瀾床邊,但她揣度自家姑娘如今對太太是真上了心,恐怕一醒來定是要問太太的消息,便讓碧荷時(shí)時(shí)留意著上房的動靜。這會子見她問得急,便說道:“姑娘剛睡著沒多久,太太就醒了。”
錦瀾皺起眉頭,“母親既醒了,怎么沒喚醒我?”
唐嬤嬤見錦瀾似乎有些不高興,又忙說道:“太太見姑娘睡得沉,特地吩咐不許擾了姑娘,還讓奴婢把姑娘移到東廂房來,太太這是心疼姑娘呢!”
錦瀾聽了眉頭倒是松開了,只是沒親自確認(rèn)沈氏的情況,到底有些不放心,便直接掀開被子跳下床,“我去瞧瞧母親。”
“哎喲!我的好姑娘,地上涼,怎能赤著腳就......”唐嬤嬤趕緊上前,一把將錦瀾抱住,勸道:“再說太太吃了碗碧梗粥,又喝了藥,如今還在睡著,姑娘這會子過去,豈不是吵著太太了?”
錦瀾一怔,她是關(guān)心則亂,聽唐嬤嬤這么一勸,也就反應(yīng)過來了,不再急著去沈氏屋里。
唐嬤嬤將她重新抱上床,又蓋上一層薄被,“姑娘好好睡一覺,等醒了再去給太太請安也不遲。”
錦瀾乖巧的點(diǎn)點(diǎn)頭,沒多久便睡了過去,這一覺倒酣甜,無夢到天明。
再次醒來時(shí),已經(jīng)是未時(shí)過一刻,唐嬤嬤和碧荷伺候了梳洗,又?jǐn)[上午膳,但錦瀾沒什么胃口,稍稍動了幾口就擱下了手里的銀箸。
唐嬤嬤知道她是掛心沈氏,便主動說道:“秋紋適才來傳過話,說太太已經(jīng)起了,姑娘多吃些再去給太太請安吧,不然讓太太瞧著姑娘臉色不好,怕是會擔(dān)心。”
錦瀾聽著又勉強(qiáng)吃了小半碗碧梗粥便推開碗,“我去母親那兒。”
唐嬤嬤也不再多說,留下碧荷收拾東西,自己便陪著錦瀾往正房去。
正守在門前的墨初遠(yuǎn)遠(yuǎn)就瞧見錦瀾和唐嬤嬤兩人,忙行了行禮,“姑娘來得可巧,太太剛用完午膳,這會子正歇著,姑娘快些進(jìn)去吧。”說著便打起簾子把錦瀾和唐嬤嬤請了進(jìn)去。
錦瀾剛進(jìn)門,便見惠秀迎了出來,不由多看了幾眼,只見她眼下泛青,往常明亮的雙眸布滿了一縷縷紅絲,想來是一夜都沒睡。錦瀾心底微動,昨夜里對她的不滿不知不覺少了幾分。
惠秀見錦瀾正眼巴巴的盯著自己,便屈膝笑道:“太太瞧著好多了,正在屋里等著姑娘呢。”
錦瀾這才收回目光,沖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沈氏正半倚在床榻上,手里捧著本書,慢慢翻閱著,一旁的酸枝木柜上一尊鎏金鏤雕祥云映月的小熏爐燃著,裊裊青煙悠然直上。見錦瀾進(jìn)屋,她便放下書,“瀾兒來了,用過午膳了嗎?”
錦瀾往前幾步走到沈氏床前,看了眼熏爐才笑著應(yīng)道:“方才用過了。”
惠秀忙搬了張雕花椅子來讓她坐下,但沈氏搖搖頭,輕輕拍了拍床榻。錦瀾會意一笑,輕手輕腳的爬上去,坐在了沈氏身旁。惠秀見狀,只好將椅子搬回原處。
“母親怎的不多休息會兒?”錦瀾仔見沈氏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勢頭卻不錯,心里才安了下來,又指了指熏爐,“母親身子不適,怎么還用著香?”
“那里頭是檀香,靜氣寧神,用一些也是好的。”沈氏拉著錦瀾的小手,細(xì)細(xì)打量著女兒的小臉,見她雖笑著,但臉上的疲憊掩也掩不住,不由心疼道:“昨晚的事情,我聽惠秀說了,苦了我的瀾兒。”
錦瀾瞥了惠秀一眼,才嬌聲道:“母親這是哪兒的話,女兒孝順母親不是應(yīng)該的么?哪談得上苦不苦的。”
沈氏的眼睛閃過一絲水澤,她長長的嘆了口氣,“原以為我在這院子里安安靜靜的養(yǎng)著也就罷了,沒想到有人卻不死心,倒是累著我的瀾兒見了這些腌臟事。”
“母親。”錦瀾一愣,她原以為沈氏不知情,正猶豫著該怎么開口,不料沈氏倒是一清二楚。只是沈氏尚在病中,為免她勞神,錦瀾便勸道:“興許是個意外,母親無需多想,養(yǎng)好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沈氏搖了搖頭,自嘲道:“是不是意外,我心里有數(shù)。不光是我,恐怕你父親也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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