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池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立哇的嚎哭了出來,第一次這么驚天動地,他從桌后爬了出來,小手伸向蔣予腳的方向,口口聲聲叫著“媽媽”。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照片,也是他唯一的精神依托。
“哼!媽媽?你叫誰呢?!”蔣予不屑的哼道。
門外的楊嫂聽到動靜,嚇了一跳,即使從前蔣予動作再粗魯,也沒見蕭立哭的這么凄厲。聯想到今天打碎花瓶這事兒,她一激靈,匆忙跑向走廊盡頭的書房。
不一會兒,門口便傳來蕭爵不耐煩的聲音,“大晚上的,鬧什么鬧!”
見父親出來,蕭立咬著下唇,努力抑制住哭聲,只剩下抽泣。
蔣予也稍稍的退了一步,轉身看向蕭爵。隨著她的動作,殘損的照片逐漸露出來。
蕭立趕忙跑過去拾起,黢黑的指腹不停抹著照片上的灰塵,卻不想混合著自己的淚水,越擦越臟。
孩子的這一舉動讓蕭爵也注意到了。他瞇起眸子,辨別著上面的人物,然后,眸光越來越冷,越來越凜冽。
“你干的?”咬牙切齒的聲音。
蔣予聽了,氣得渾身打顫,歇斯底里的道,“是又怎么樣?!姓蕭的,你別忘了,當初飛揚被D&L逼的走投無路時,是誰幫的忙!可你都做了什么?這些年來,你是怎么對我的——!你憑什么讓我這樣守活寡?!”
“沒人攔著你!”意思是,我門大開著,出不出墻,你自愿!
這句話,似往熊熊烈火中澆上滾燙的油,他的滿不在意,更加激怒了蔣予,氣到極致,她反而笑了出來,“好,這是你說的!既然這樣,那我就多撿幾頂綠帽子。告訴你,休想擺脫我!”他可以出去鬼混,找各種女人,就是忽視她,那她為什么還要苦苦的等在家里,企盼這幾不可能的奢戀?
“隨你!”他略帶諷刺的一笑,眉眼掃過蕭立,眉蹙成一團,回頭淡淡的道,“楊嫂,幫他洗洗。”
楊嫂點頭,走了進來,將蕭立從地上抱起。再回頭時,男主人已經不見身影,女主人則怒氣沖沖的甩上了門。
這一夜,女主人的房間里傳來噼里啪啦的摔東西聲,而男主人所在的書房,則漆黑一片。楊嫂幫受到驚嚇的蕭立打理完后,輕輕合上門,步下樓。
“作孽啊!”搖搖頭,一聲嘆息幽然飄落。
書房里,黑乎乎的看不清事物,只有窗口透進些許清冷的光。風有些大,藍色的窗簾近乎橫著飛了起來,深秋冰涼的雨水也跟著灌入。
窗前的男人卻不為所動,默默的抽著煙,視線一直鎖在窗外的小院里。雨水落在花園里的噴泉池中,朵朵雨花接連綻放。忽然,天空一道閃電劃過,在這個季節里,格外罕見。
這莫名熟悉的一幕,卻將他的回憶帶到十多年前。他借著微光看了看手中的照片,精致的相框里,清雅的女生沒心沒肺的笑著,撲到一旁的男生懷中,只是星眸里的調皮,泄露了她捉弄成功的得意。
一切仿佛近在眼前,又遙遠不可及。
蕭爵的指腹摩挲著女孩的臉頰,淡淡的笑了,帶著濃濃的苦澀。
第一次見到她,也是在雨天。后來他才知道,那天是她十五歲的生日。
“少爺,車子出了點毛病,大概得等幾分鐘。要不,我幫您叫輛出租車?”司機有些焦急的說道。
蕭爵看了看腕表,又瞅了眼下班時擁堵的路口,說,“不用了,也就幾百米的路程,我走走。”
“可是……您看這雨?”司機擰著眉,有些為難。
“車上沒有傘嗎?”他挑眉道。
見小主人這樣說了,司機也沒再堅持。
周三下午是瑞文中學“放風”的時間,即便是住宿生也可以出去逛逛,或回家吃飯,或去附近的商場采買些物品。只是,在晚上六點前,必須回校上晚自習。
蕭爵是被家里的一個緊急電話叫回去的,否則,他也不稀罕在這短短的三四個小時出去溜達一圈。
沿著人行道的花壇邊走著,已經接近六點。雨勢也漸漸大了起來,往不遠處校門口飛奔的學生不少。時不時從他身旁經過,因為跑步濺起的水花讓蕭爵忍不住皺眉,他更加往里面讓了讓。
而此時,卻有一個女孩不慌不忙的,踩著花壇邊的路緣石,安靜的走著。
蕭爵本也沒有留意,撐著傘,自顧自的趕路。可是,突然,女孩伸出手,試圖抓住他的胳膊。不喜歡被外人碰觸的他,下意識的往外挪了挪,以擺脫女孩的手。
沒料到的是,對方在他突然的掙脫下,從及膝高的路緣石上跌了下來,繼而索性坐在滿是積水的地上,放聲大哭。
黎洛已經夠倒霉的了,郝阿姨幫托關系幫她轉入這所C城最富盛名的中學,在不是富貴有權,就是成績優異的同學中,就她自己要成績沒成績,要家世沒家世,被徹底的孤立了起來。
早上跟同學發生口角,委屈的她格外的想念自己的母親,再加上這天本就是她的生日,往日的熱鬧跟如今的凄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第一次沒有母親參與的生日,對于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來說,還是挺難以接受的。去療養院看過母親,醫生的麻木如初的話,以及對醫藥費的催繳,讓她差點崩潰。
神游似的在上晚自習前回來,又遇上大雨,她放縱的投入雨簾,任雨水和著淚水一起從頰上滾下。
長長的路緣石,過去之所以走的平穩,都是因為母親的攙扶。如今自己孤身一人,顫顫巍巍的,一不留神,便失去平衡。尋找支撐點,幾乎是身體無意識的自發動作。沒想到得到的不是好心的幫忙,而是對方無情的拒絕。累積在心中的無助與凄惶,再也壓抑不住,她只想毫無顧忌的宣泄出來。
蕭爵一瞬間傻了眼,看著地上哭的毫無形象的女孩,近一分鐘,找不到話說。
行色匆匆的路人,過往間,也好奇的打量他們。
他有些赧然,抓住女孩的胳膊,想將她提起來,勸道,“好了,剛才是我不對,你也別一直哭啊。小心待會兒遲到!”看她身上的校服,肯定是他的校友了。
黎洛使勁一掙,甩開他的手,哭的更是傷心。他剛才干什么去了?現在假好心,還有用嗎?
蕭爵不耐的瞇了眼,以為這又是平日里那些想吸引他注意的女生耍的小手段,涼薄的道,“那你就繼續坐這兒好了。”說完,收回那只扶她的手,插在褲兜里,轉身就走。
黎洛則恨恨的瞪了那個背影一眼,站起來,發泄了個痛快,在不遠處鐘樓的分針指向“11”這個刻度時,奔回教室。她已經不是有錢人家的小姐,也不是品學兼優的資優生,沒有資格遲到,不能給郝阿姨惹麻煩。
兩人這段小插曲,讓彼此都印象深刻。當然,絕不是什么好印象。以至于后來,黎洛新認識的朋友——佟寧兒指著主席臺前作為學生代表演講的蕭爵說著“瞧,蕭爵,瑞文的風云人物,家世學業一流”時,黎洛只是不以為然的撇撇嘴。
再后來,一些小摩擦,經常讓他們劍拔弩張,兩人的名字逐漸被人并排提起。高一快結束時,不知誰最開始傳的,“高一七班的黎洛正在追高三的蕭爵學長。”
于是,某人莫名其妙的成為全校女生的公敵。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后來當事人之一,也這樣認為。可想而知,這個當事人絕對不是黎洛。
那年夏天,霸道的男孩第一次將唇印在女孩青澀的唇上時,本以為留下的是,一生的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