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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出聲,不得不承認,很好看,十足的帥哥模樣,所以,值班老師愣愣盯著他的表情,并不奇怪。切!我沒他帥嗎?老師天天看我還沒免疫?
他跟老師打了聲招呼,那個女老師滿眼紅心,傻傻的直點頭,說道,“龍先生,好的。”
然后,我們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大門,翹掉我原本就不想上的半天課。
那輛酷酷的路虎穩穩的停在門口,底盤比較高,我還是很輕易的跳了上去。
沒想到的是,車上還有別人,但是我并不陌生。
“小澈哥哥好!”我熟稔的打著招呼。然后,那個已經脫離小孩標志的大哥哥,嘴角明顯的抽了抽。哈哈,我很開心的笑了。
其實,很早我就猜到“他”跟我的關系,但是,我們都沒有挑明。“爸爸”這個詞,在懂事之初,我就問過媽媽,可是,卻問出了她的眼淚。從那以后,我就再也沒有提過了。即使,這個男人神奇的出現后,我也沒有再說。
至于這個哥哥,他跟在“他”身邊出現了好幾次,對我很好很好,所以我也很喜歡他,只是,每當我叫他“哥哥”時,他嘴角都會不自覺的抽搐兩下,卻什么也不反駁。
有一次,不小心聽到“他”和歐叔叔的對話,才知道,這個哥哥身世也是很可憐的,很小就失去了父親,母親又在一次夜晚外出時遭人搶劫遇害,再也沒有回來。于是,他才跟著“他”生活的。好可怕的事情,想想,我的童年真是幸福。所以,我就停止了欺負這個大哥哥。
這天,我們玩的很瘋,去了頤和園,昆明湖的湖面已經結冰,可是,為了安全起見,我并不被允許踩在上面,有點遺憾。不過,打雪仗也是很愉快的,時間過的很快,我們都滿頭大汗,后來干脆躺在雪地里。
我累的大口喘氣,忽然,“他”飛快的把我抱起,問,“怎么了?沒事吧?”大哥哥也趕緊上前,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錯了,他臉上隱隱帶著些內疚和自責。
“哈!你們干嗎把我當瓷娃娃?!”我是男子漢耶,有那么嬌弱嗎?難道是上次的事情嚇到“他”了?那是意外啦。他們真是擔憂過度了,媽媽也是,我已經很久沒有犯過病了,金叔叔也說沒事,為什么他們心理就這么脆弱呢?
聽我這么說,“他”才卸下緊張的表情,淡淡的說,“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點頭,已經到放學時間了,再不回去,老媽真該著急了。
傍晚,雪又開始下,“他”把車停到胡同口,我跳了下去,跟“他”道別。
“自己進去沒問題嗎?”他把車窗降下,凝眉看著我。
“放心吧,這條路我都走了幾年了。”我很豪邁的說道。胡同里慈祥的老人比較多,治安更是非常的安全。
他終于相信我的保證,正好此時校車開過來了,狹窄的小街有些錯不開,他把車往后面的空地倒了倒,給校車讓出位置。
我跟他揮揮手,轉身走開。
沒幾步,便看到老媽從胡同里出來,我心情不錯的撲上去,難得的跟她撒著嬌。
跟在老媽旁邊的,還有鈴鐺阿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過節了,大家最近都往這里趕。鈴鐺阿姨嘲笑了我幾句,“這么大了,不害臊!”
我跟她扮了個鬼臉,然后悄悄的回頭,有些不舍的看向那個被校車稍稍遮住的越野,車燈一明一滅的,沒有熄火,也沒有開走,車內黑漆漆的,但我知道,“他”一直看向這邊。
每次鈴鐺阿姨過來,都要跟老媽聊很久,女人啊,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于是,我早早的回到房間,把剛才跟“他”合照的照片拿出來,取出剪刀和膠水,仔細的黏上老媽的靚照。呵呵,這是我這幾年的樂趣,也是我自己獨享的秘密。完工后,我又滿意的看了看,這才把它藏進抽屜的底層,幸福的上床睡覺。
然而,可能是晚上喝的可樂有點多,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被一股尿意憋醒,只好裹了睡袍,沖向廁所。
老媽房間的燈還沒有滅,我知道,她肯定又在跟鈴鐺阿姨臥談,隱隱有對話聲傳來。
“我上次在C城的酒吧門口看到了一個人,你猜是誰?”
“是誰?”
“呵,姓楊的,居然從瘋人院出來了,成了流鶯,不過這工作還真是適合她!”
“洛,人生能有多少個九年?你,真的不打算原諒他了?”
聲音逐漸小了下去,我也沒興趣去聽了,流鶯是什么?嗯,改天問問“他”,男人還是跟男人比較談得來。
我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睡眼,往臥室走。
床邊鋪的地毯軟軟的很舒服,白白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所以,一不小心,我就踩到了不該踩的東西。
“喵——!”貓小白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在空寂的夜晚格外的嚇人,我驚得跳了起來,然后,“哐當”一聲,連鎖慘劇發生了。
那個閑暇時被我拿來擺弄的墨玉兔子因為床頭柜的震動,毫無預料的掉了下來。
哇哇……我想哭。貌似,這個東西很值錢的說,雖然,我們全家并沒有特意把它像供佛一樣供起來,甚至,老媽總是把它隨便收拾在犄角旮旯的箱子里。可是,這東西經太公鑒定過,多少年前的古董來著?
慘了!不過,唯一慶幸的是,有地毯的保護,可憐的兔子并沒有碎成一片片的,只是鍍金的底座掉了下來。但我知道,我確實闖禍了,晚上偷偷把它拿出來就不對,現在,壞了就更加不對了。
果然,老媽,阿姨,太公,太婆,能出來的人都出來了。而罪魁禍首的貓小白早就逃之夭夭了,此時,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像貓小白那樣敏捷啊,可是,我只能掛著眼淚站在床邊。
“哎,暴暴沒事就好,我還以為怎么了呢……”嗚嗚,太婆你太好了,外套都來不及披就來解救你可憐的曾孫了。
可是,老媽,我不敢看她,真的不敢。只好低垂著頭,看著那可憐的兔子,然后用眼角的余光掃了掃老媽的臉。
還好,老媽沒有瞪我,她跟我一樣,同樣瞪著那只兔子,只是,表情更復雜了點。
我不知道這個舉動對不對,但是,老師說了,犯了錯誤就得補救。所以,我蹲下身子,一手一個,把仍舊躺在那里的兔子和它的窩拎了起來,然后,做著往中間比對的動作,能黏上不?應該能黏上吧。
鈴鐺阿姨佯裝咳了聲,走了過來,說,“拿來我看看。”
我怔怔的把這些都交給了她,接著,便看到她同樣瞪大了眼,有些急切的喊著,“洛,你來看看!”
看什么?兔子和底座而已啊。
不過,我也很好奇,跟大家一起圍了上去。
底座上原本跟兔子接合的位置,似乎有字,這不是古物嗎?古人也這么神秘?
我皺著眉,以我還不算豐富的詞庫,仔細的辨別著刻在鍍金底座上的那幾個字。
老媽也看見了。
然后,我看到她的眼淚突然滾下,兇猛的,毫無預警的。
只因上面寫著:
給摯愛的洛,1995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