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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恰巧聽到那么幾句,她也沒打算蹲在那兒繼續聽壁角,故意弄出些聲響,屋內的人也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接著,門被推開,食物的香味彌漫在寬敞的房間中。
歐易辰眼饞的盯著黎洛手中的飯盒,眸中十足的渴望。
黎洛多買了一份,正準備拿給他時,便被龍卓寒喝止了,“洛,我比較餓,要吃兩份,他又不是沒腿,自己滾下去吃就行了。”
于是,非常不和諧的一幕上演了,病床上的兩人甜蜜的分享著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早餐,另一個人則站在旁邊,口水四溢的干瞪眼。
末了,龍卓寒還嫌棄的一瞟,揮揮手道,“去去,影響食欲!”
歐易辰被徹底刺激到了,他氣憤的瞪了某無良病人一眼,沖了出去。
房門以非常不溫柔之姿被合上了,黎洛抬眸看著龍卓寒,說道,“會不會不好啊。”她還真服了面前的男人,估計是自己病著不爽,還想再氣病一個。
龍卓寒邪惡的一笑,在自己的碗里挑了塊皮蛋,小勺遞到黎洛的唇邊,說道,“張嘴!咱不用理他。”動作自然極了。
黎洛也沒有意識到他們分享同一碗粥的舉動有多親昵,順著他的話張開自己的檀口。
早餐就在這溫馨的氛圍中結束。黎洛收拾好殘羹后,黎郁卿也過來了。
她訝異的看著母親,說道,“媽,您怎么一個人?”
黎郁卿笑,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認路,還非得讓人跟著,你們就是太緊張了。”然后她對龍卓寒道,“卓寒有沒有好點?”
龍卓寒很有禮的問安,笑道,“好多了,謝謝伯母,真的不用麻煩您這樣兩邊跑的。”
黎郁卿將陸乘風早上買來的鮮花帶過來一束,優雅的插在花瓶中,這才坐下,說道,“卓寒啊,我跟你陸叔叔昨天也商量了下,趁現在我們都還在C城,什么時候跟你父母見個面,如何?他們應該在這邊吧。”昨天陸乘風的話讓她很不放心,照著正常的程序,雙方家長也是應該見見的,即使,醫院并不是一個好場合,非正式會面還是可以的。
龍卓寒眸光卻突然暗了下來,沉默了會兒,緩緩道,“我父母都不在了,在我高中的時候。”他的聲音很低沉,淡淡的,卻有著掩不住的悲傷,如秋風掃落葉一樣,給人一種凄涼感。
“呃,抱歉。”黎郁卿頓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去說。
黎洛也很驚訝,從來沒有聽他提到過自己的家人,沒有父母的庇護而獨自成長有多辛苦,她比誰都清楚,心中不免對這個男人多了一份心疼。
看他的表情,想必心中的傷痛依舊吧。黎洛幾步上前,在他的身旁落座,握著他的手,沒有言語,卻讓龍卓寒感到了溫暖和力量。
他對她放心的一笑,說道,“我沒事。”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只是每每想到,心中還是極為感傷,所以,他盡量不去觸碰這些。
一不小心挖到別人的傷口,對于人際交往經驗不足的黎郁卿來說,尷尬感比常人多出了幾倍,她有些手足無措,說道,“這樣啊,那就算了。呃,我還是先回去吧。”
黎洛知道母親的為難,說道,“好的,媽,我送你。”
出門后,黎郁卿臉上還是很不自然,直到黎洛抱了她一下,說道,“媽媽,放心,卓寒不會介意的。”這點,作為有著相似經歷的她來說,也遇到過。當別人無意間觸碰到她不想提到的家人時,那種疏離只是一種防備和對自己的保護。心酸以后,不知者無罪,他們是不會去介懷的。
聽聞女兒這么說,黎郁卿這才松了口氣。
黎洛又道,“媽,郝阿姨說了,您的手術就在兩天后,這幾天好好休息,別為我操心了。”看母親穿著病服過來探病,她真的很不是滋味兒。
黎郁卿整了整黎洛的衣領,嘆了口氣,說,“好吧,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最辛苦的,其實是黎洛才對,她才是兩邊跑。“別送了,回去吧。”
黎洛點頭,目送著母親略顯單薄削瘦的背影,有種想流淚的沖動。
回到病房后,龍卓寒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他帶著歉意的看著她,說道,“對不起,剛才是不是讓伯母難過了?”
黎洛默默的搖頭,唇邊掛著一抹諒解的淺笑。
“洛……”龍卓寒有些欲言又止,眸中帶著絲復雜。
黎洛揚起一邊的眉梢,在他可以輕易看到的地方坐下,等著他理清自己的思緒。
時間過了很久,他才緩緩說道,“我父親是跳樓自殺去世的……我們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是,比起一般的工薪家庭,還是好很多,在C城開了好幾家星級酒店,生活也過得相當滋潤。可是,在我高二的那年,父親回家后非常沮喪,說他無能,酒店的經營出現了問題。就在有一天,他像前幾日一樣出門找人借錢,然后就再也沒回來了,抬回來的只是他冰冷冷的遺體。他在自己一手創立的王國頂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隨后,母親也……”
“行了,別說了!”黎洛打斷他,將他的頭攬在自己胸前,雖然他剛才語氣比較平緩,可是,話尾的顫音卻泄露了他的情緒。回憶就是把過去的傷口揭開,重溫一遍鮮血淋淋的感受,這種復述其實很殘忍,如果記憶的片段太過痛苦,她寧愿不聽。
龍卓寒閉了閉眼,過往的傷痛何止這些,“我曾經怪過父親,面對困難時,他為什么拋下我們,選擇懦弱的逃避。所以,我告訴自己,一定要變得強大。如果想要,那就努力爭取,不管有怎樣的困難。”說完,他從黎洛胸前起身,專注的凝視著她的杏眼,墨玉般的眸子中流光溢彩,閃動著勢在必得的決心。對她,是這樣的,對那些曾經屬于他家的東西,同樣如此。
見他平時總是慵懶至極的眸子,閃動著非洲豹見到獵物時的興奮光芒,黎洛有些心驚,相信任誰在這種目光下,都有種想逃的沖動,她亦然。
下意識的往外挪了挪,在他不滿的抗議前,黎洛的手機響了,她理所當然的站了起來,笑了笑,往門外走。
“洛洛?……”葉秀雅的聲音有些疲憊。
“葉媽媽,發生什么了嗎?”黎洛問,不過,心中有些預感。
“洛洛,你是不是認識D&L的高層啊?”葉秀雅怯怯的說,不到萬非得已,她是不會給黎洛打這個電話的,在她的心中一直認定黎洛才是兒媳,這樣,無疑是把兒媳往外人那里推了。可是,看到老伴急的頭發都白了,兒子也忙得幾個晚上不歸,她真的很擔心。
黎洛靜默了會兒,這件事在蕭爵的電話中以及龍卓寒和歐易辰的對話中,她都聽到過。原本,她是打算置身事外的,然而,現在似乎比較困難了,大家無意間就把她跟這件事情聯系了起來,雖然,她并不認為龍卓寒是因為替她出氣才對付蕭爵的。
“葉媽媽,這事畢竟涉及到兩個集團,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只能說,盡力吧。”
葉秀雅正為難著怎么陳述,誰知黎洛先說了出來,她松了口氣,說道,“你肯幫忙就好。”
黎洛掛斷電話,眉頭緊皺,她又站了會兒,才旋身進屋。而不遠處的走廊岔路口,一個人影一晃而過,見黎洛轉身,慌忙躲到墻角的盆栽后,眸子卻直直的看向這邊,直到黎洛關好門,才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