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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郁卿伸出右手,輕撫著“她”的發(fā)頂,似乎知道黎洛說的是誰。一次感情傷害,讓“她”失去對婚姻、對男人的信任了嗎?她有些心疼,說道,“傻瓜,這有什么好糾結(jié)的,人活在世上,如果沒有信任才痛苦,相信一個人,并不可怕。”
“我怎么知道他是否值得我信任呢?”她仰頭疑惑的看著母親。
“由你的心決定,你其實已經(jīng)判斷了這個人是否可信。如果,你由衷的不信任他,而偏要讓自己去相信,這種虛晃的信任只會帶來更大的危機(jī)。”有多少情侶是因為這樣而分手,多少夫妻是因為這樣而離婚?明明嘴里說著相信的話,卻恨不得查清對方的每一個通話記錄和短信來源。當(dāng)對方發(fā)現(xiàn)后,受到的傷害絕對更大。
黎洛似乎明了,半晌,她猶豫著問道,“那,你當(dāng)年,有沒有相信那個人?”
問完后,黎洛有些后悔,這不是再往母親傷口上撒鹽嗎?她趕緊補(bǔ)充道,“呃,媽媽,我隨便問問,你不用回答的。”
黎郁卿的眼神有些凄迷,輕聲回道,“相信,我相信他會給我幸福。”所以,才會那么不顧一切的遠(yuǎn)離家鄉(xiāng),追隨著他的腳步。
黎洛心中一怔,她也是相信過的,只是,男人的誓言只是一時的失言,轉(zhuǎn)瞬間,他們自己都忘了。求婚時,結(jié)婚時,那種一輩子的承諾動聽的有些不真實。
“但是我不后悔!”黎郁卿見女兒呆住了,又加了一句,“我不后悔相信過他,否則,怎么知道還有更美好的愛等著我?”說著,她幸福的笑了。
黎洛也在回味母親的話,她,后悔相信過蕭爵嗎?也許,真的也無悔,畢竟,他給了她七年真摯的愛。
既然如此,再相信龍卓寒一次,又有何妨?
蕭家北郊別墅。
因為被黎洛識破詭計而心情煩躁的楊芷容在房間里踱步,來回大概幾十趟后,她停下步子,望著墻上自己特意放大的訂婚照片,癡迷的目光眨都不眨的盯著男人冷峻迷人的側(cè)臉。
不一會兒,電話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后,楊芷容驚喜的接了起來,對方十分精簡的說了幾句,便見到楊芷容滿意的放下電話。
她打開房門,在二樓的欄桿處呼喚道,“小瞳!”
小保姆趕緊放下擦到一半的桌子,在圍裙上蹭了蹭雙手,奔上了樓。這個女主子的脾氣僅用不好是絕對無法準(zhǔn)確形容的。她捏著裙角,不敢看楊芷容的眼,問道,“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楊芷容笑,愉快的說道,“瞧你緊張的,能有什么大事?”說著,她順著樓梯往下走。
可憐的小保姆,剛剛氣喘吁吁的跑上來后,還沒緩過來氣,又得立馬跟她下樓,不禁在心里暗自抱怨著,這女人,真會折騰人的!
楊芷容悠閑的踱到沙發(fā)前,怡然的坐下,淺淺啜了一口晾好的花茶,才說道,“上次的任務(wù),雖說你出了點小紕漏,但總體上做的還是不錯的。接下來,就需要借用你的子宮一用了。”
小瞳一聽,傻了眼,眸中閃過猶疑和驚懼,問道,“太太,能不能,您能不能找其她人啊?”她真的怕!自己都還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從沒想過要立刻孕育一個新的生命。之前答應(yīng)楊芷容是迫于“她”的威脅和利誘,鬼迷心竅所致,真正事情到了眼前,她不由得有些后悔。
楊芷容見小瞳推脫,立馬變了臉色,凌厲的道,“你忘了自己答應(yīng)過我的話了嗎?”
小瞳囁喏著說,“沒有,但是,但是……”
楊芷容不耐煩的打斷,威脅道,“你不記得那天我是怎么被男人欺負(fù)的了嗎?難道你也想嘗嘗被人強(qiáng)暴的滋味兒?告訴你,豹哥可一直惦記著你呢。”
小瞳嚇得不敢說話,看著自己的鞋尖,忍著欲往下墜的淚珠。
楊芷容見剛才的話起了效果,平息了下語氣,說道,“你好好準(zhǔn)備一下,明天跟我過去。”
說著,她拿起東西往門外走,趁今天,她得親自過去查看一下胚胎的情況,呵呵,這種方式也挺不錯的,倒是不用擔(dān)心生不出兒子了。等到胚胎著床,誰也沒有權(quán)利打掉這個孩子,她照樣可以當(dāng)蕭家長孫的母親。
見那個可怕的女人消失在屋外,小瞳這才癱在了沙發(fā)上,渾身發(fā)抖。
良久,她拿起桌上的話機(jī),終于下定決心撥出家里的號碼。
“喂?瞳啊?”母親感冒沙啞的聲音從遙遠(yuǎn)的千里外傳來。
小瞳的淚滴再也不聽使喚,毫無禁忌的滾下,她哽著聲喊道,“媽——”
小瞳媽媽想來女兒是受了委屈,安慰道,“瞳啊,在人家家里干活,哪能不遭人白眼,凡事忍忍就好。實在干不下去了,就回來吧,一家人在一起也挺好的。”對這個女兒,瞳媽媽很是心疼,“她”早早的放棄了自己心愛的學(xué)業(yè),奔入社會為這個累重的家庭操勞。
母親的話,讓小瞳放開嗓音,哭的聲嘶力竭,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著她在這家的遭遇。
天下的父母能有幾個不愛兒女的?小瞳媽媽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厲聲道,“傻瞳,你還待在那里干什么?這是正經(jīng)姑娘能干的事嗎?趕緊回來!”
“媽——弟弟們上學(xué)怎么辦?爸爸治病怎么辦?媽,你太累了。”
那邊的瞳媽媽也流下淚水,顫聲道,“瞳啊,家里再缺錢,媽就算拼了這條老命,賣血賣肉,也不能賣你后半生的幸福啊!”
母女倆的心酸,讓人心疼,小瞳更是覺得自己沒用,愧疚的不行。她暗自握了握拳,母親可以為她付出一切,她為什么不能為母親分擔(dān)一些,為家人犧牲一點呢?
這通電話又重新堅定了她之前對楊芷容的承諾,那點膽怯在為家人奉獻(xiàn)前,也變得渺小了。
放下電話,小瞳抹抹眼淚,為自己的處女之身做最后的默哀。幾秒后,她抬起頭,卻忽然間眼睛瞪的老大,客廳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
門口的女人臉上陰晴不定,只是,緊緊握著的雙手泄露了她的情緒,她靜默著沒有說話,眼神凜冽的盯著沙發(fā)上的小保姆。
小瞳的身子順著卡其色真皮沙發(fā)的靠背往下滑,她驚懼不已,神志早已脫離身體之外,在腳觸到面前的茶幾時,又一個激靈,站了起來,抖聲喊道,“老……老夫人……”
葉秀雅上下牙齒打著顫,難以消化剛才聽到的驚人信息,半晌后,她走了過來,瞪著小保姆,厲聲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字一句的給我說清楚!”
小瞳哆哆嗦嗦的哭道,“夫人,不能的,太太不讓我說……”她腦中回蕩的全是楊芷容之前的威脅——不許告訴任何人,否則,我殺了你!
“嗬!她是哪門子的太太!”葉秀雅聽到這個稱呼就來氣,怒道,“我們蕭家絕對不會讓這種女人進(jìn)門。”打她未來孫子的主意到如此瘋狂的地步,這個蠢女人,“她”以為養(yǎng)個流有蕭家血脈的孩子,蕭家就一定會承認(rèn)嗎?!
小瞳還稚嫩的心臟也快被最近這些瘋狂的計劃給逼瘋了,葉秀雅這么一說,她幾分鐘前剛下定的決心又開始動搖,但是,楊芷容的脅迫猶在耳邊,只好怯怯的改口道,“楊,楊小姐說,如果我泄露,她會殺了我,或者,讓人強(qiáng)暴我。”
葉秀雅猛拍了下桌子,剛剛楊芷容還飲用過的花茶震得濺出幾珠水滴,她撇嘴諷道,“她還真是無法無天了。你說!我倒要看看她有沒有那個膽子!”
小瞳又糾結(jié)了片刻,才把最近發(fā)生在這座別墅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來。見事情已經(jīng)捅開,小丫頭就想,與其里外不是人,還不如尋求葉秀雅的庇護(hù),接著,她把楊芷容的診斷書在書房影印了一份,拿給了葉秀雅。
看著醫(yī)生潦草的字跡,葉秀雅眼睛越睜越大,氣的渾身如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待小瞳說完后,她倏地站了起來,把文件放進(jìn)包里就往外走。
等在門口的司機(jī)正納悶自家總裁夫人怎么這么早就出來了,來不及發(fā)問,便被葉秀雅的怒氣懾的不敢說話。
“去公司!”
司機(jī)諾諾的點頭,黑色轎車立馬飚了出去。
葉秀雅抵達(dá)飛揚三十三樓時,蕭爵正在開會。可是,她的脾氣像是點著了的導(dǎo)火索一樣,隨時有引爆的可能,更是一分一秒也等不了了。
不顧秘書的勸慰,她猛地拍開了會議室的門,吼道,“蕭爵,你個混小子,快給我滾出來!”
蕭爵一怔,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了蕭家最高掌權(quán)人,他皺著眉頭,對在座的各位員工說道,“會議先暫停半個小時。”
于是,飛揚高層會議便被怒氣沖沖的老佛爺打斷,眾人面面相覷,眸中閃著好奇,卻沒人膽敢八卦,只好老實的待著,等待副總的回歸。
副總辦公室被踹開,葉秀雅率先走了進(jìn)來。蕭爵剛把門關(guān)上,還來不及旋身,一份厚實的文件便甩在了他身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被一個低劣的女人如此玩弄于鼓掌中,我真不知道你最近腦子中都裝了什么!”葉秀雅邊說邊喘著氣,這次,這個混小子再不醒悟,她一定狠狠的扇他幾巴掌!
蕭爵翻看完后,臉色越來越寒,大夏天里似乎可以凍死人。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邊往外走邊撥了個電話,冷聲問道,“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