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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知宇咯咯一笑,“雪如……不,不瞞你說……”他的舌頭都開始卷曲了:“我還真不能……不能喝酒……”酒量這東西有天生的,也有后天練就的。可他天生酒量不好,自從少年時一次喝酒,醉暈了兩天兩夜之后,長輩們便給他下了禁酒令。按照他父親的說法就是:我穆家的孩子不需要在酒桌上跟人談生意!
于是,他便失去了后天練習酒量的機會。直到今天,他能承受的范圍也不過是一杯紅酒而已,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喝下三杯了。
聞言,季雪如一笑:“還真有……比我還不能喝酒的人……”說著,她搖晃著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了:“喂,你沒事吧?”
“沒事……”話雖這樣回答,但人已靠在了她的身上。
季雪如尚算清醒,知道這樣的親密實在不妥,想要推開,無奈又沒有力氣。
“知宇,你別睡著了,”她只好道:“這里睡著了,會感冒的!”
“沒關(guān)系……”他模糊的回答,“我還不睡……雪如,我們還要喝酒呢……雪如,今天我好開心……”
“開心什么?”就為與她一起喝酒開心嗎?
他勾唇一笑,將腦袋搭在了她的肩膀:“雪如,你叫我……叫我不要等你,可……可不等你,我何必留在這里,錯過了一次,不想再錯過第二次……”說著,他伸臂過來,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雪如,你再給我……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都說酒醉吐真言,他連說話的語氣都是這樣的傷感……叫她如何回答?
“知宇,你知道嗎?我給不了你機會了……”她笑著搖頭,“你值得更好的。”他不知道,他也不要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在乎,什么也不在乎,只要能夠擁有她,只要能夠讓時光倒流,回到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年少,叫他做什么都愿意。
“知宇,別這樣。”她伸手掌住他的臉頰,讓他不再使勁的搖頭,“知宇,對不起,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了……讓它安靜的躺在記憶里,不是很好嗎?”
“雪如……”他似乎清醒了些,“是不是……你的心里只有黎喬燁,所以再裝不下任何人了?”
是這樣嗎?季雪如沒有回答,因為她也不確定。但至少,“就以我現(xiàn)在的身份,我心里有資格裝下別人嗎?”
“可以的,可以的……”他急切的回答,“如果你不快樂,你就要自己去爭取,不要……不要讓別人束縛了你。”她知道他說的話有道理,但是:“知宇,我沒有感覺到不快樂啊,我只是……”只是不想去愛他了而已。愛他對她而言,已成為一種難言的痛楚,一種心神不寧的困苦和慌亂無措的失控。
她并沒有不快樂,她只是盡力在逃避那樣的生活而已。
就算有一天她真的逃離了,相信她也已經(jīng)精疲力盡,再也沒有心思去愛其他的人了。
“知宇,把我放棄了,好不好?”她是建議也是祈求:“這樣對你對我都是最好的……”聞言,穆知宇怔怔的凝視她良久,眼圈就這樣紅了。他是醉了,卻沒有糊涂,他還能看懂她堅決的眼神。
雖然他是多麼的希望,自己并沒有看到。
自欺欺人的魅力,就在于可以一直保持著這種無知的希望。
“雪如……”他垂頭,低聲的請求:“我可以抱抱你嗎?就一次……一次……”
她想不到拒絕的理由,輕輕點頭。
他的懷抱很寬廣、很溫暖,但也很陌生。她不自覺的想到被黎喬燁擁抱時,那種難以言喻的安心,仿佛投入了他的懷抱,就將所有的紛擾都隔開了。
在穆知宇的懷抱里,當然體會不到這一點,有的,只是些許的緊張而已。好半晌,他卻仍沒有放開的意思,她疑惑的叫了一聲:“知宇?”但聽他模糊的答應著,身子卻沒有動,原來是酒勁上涌,已然昏睡過去了。她啞然,抬頭看著絲絨般的夜空,星星們都在調(diào)皮的沖她眨著眼睛呢!
穆知宇做了一個夢。夢里他還是年少的富家子,贏得學校眾多女生的青睞,卻獨獨將目光鎖定在了她的身上。她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美麗,總是把自己當做空氣般的自處。
最開始,他只是覺得這個女生很美,然后又發(fā)現(xiàn)她總是來去匆匆,到最后他才意識到,這目光再也無法從她身上挪開了。
他想要接近她,卻發(fā)現(xiàn)她并不喜歡與人交流。上課的時間自然是不能說話的,課余就見她都是匆匆的趕著功課,一到放學第一個沒影的就是她。就算偶爾有集體活動,她也更喜歡一個人找個角落待著,不去打擾別人,也不想別人來打擾她。
他實在找不到能與她有更多交集的機會了,只能每天乘坐她也會乘坐的公交車。每次看著她美麗的側(cè)影,他總是對自己說:穆知宇,這次一定要上前去,讓她知道你的存在!但每一次,她那靜然獨處的模樣,都會讓他心生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