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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砰!”的一聲,原是莫訫不留心打碎了一只陶瓷小蝶,秋娘見了連忙吩咐下人收拾,關心的問道:“夫人可有受傷?”莫訫搖搖頭,神色稍有驚惶之意,她望了眼魏謹承,半起身子恭謹的輕聲說道:“將軍,早。”見魏謹承點頭又緩緩坐下。
莫訫這一舉動,讓周圍的下人看的那是各個目瞪口呆,驚訝不已,而魏謹承卻沒有半點驚訝,隨心的在她對面坐下,神態自若道:“怎么了?一副做錯事的樣子。”莫訫笑著答道:“這不……我才打碎了一個碟子。”
“你也知道……這只是!一個碟子。”魏謹承語氣頗有起伏,面上卻還是沒有一絲情緒,他拿起碗筷與她一同用膳,隨意又道:“突厥此次犯境毫無征兆,奈何事態緊急,怕是又要如上次那般匆忙。”莫訫心不在焉的回道:“是嗎?那可要早作準備。”魏謹承見她如此,也就不再多說些什么,用完膳便讓莫訫替他整理衣物,自己則是去了軍營。
莫訫知道自己精神不佳,生怕收拾衣物時漏了些什么,便叫秋娘幫她整理。秋娘見她魂不守舍,掩口笑著說:“你啊……就是多心……將軍向來吉人天相,此次出征必會凱旋而歸。”莫訫無心的“嗯”了一聲,過了半響方笑道:“秋娘先收拾著,我去后院散散心。”說著便像游魂一樣出了屋。
然而,她沒有去后院散心,而是去后院找小嬋,她遣走與小嬋一起共事的丫鬟后,笑逐顏開道:“小嬋,我們是時候可以回家了。”沒等莫訫說完,小嬋興奮的問道:“是什么時候?”莫訫笑著回道:“那魏謹承出征之時便是我們回家之日。”小嬋一聽,高興地頓時淚流滿面。“莫訫……不!是卓頤,我們終于可以回家了!我們終于熬過頭了。”莫訫仍舊笑著,笑著應道:“是的,我們終于撐過去了,終于可以回家,一切終于都結束了。”她與小嬋盼望已久的歸期終于來了,可是如今的她已經隱約感覺到,這歸期對于她們來說,并沒有那么簡單。
深夜,魏謹承從軍營回來,他順道走過莫訫的住處,見屋里還亮著點微光,猜她定是還沒睡,便推開了她的房門。只見莫訫正黑燈瞎火的縫制些什么,“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睡?”莫訫懶懶的吸了口氣,干脆的回道:“繡花。”魏謹承轉身關上門,走到莫訫身旁坐下,望了眼她所謂的花不由的笑著說:“你這繡的是棉絮吧,一團嫣紅。難不成……是牡丹?”
“上次在你出征前,我想做香包贈你,正巧你不喜歡香,我就算是白忙乎一場。如今我再為你繡花,你又嫌我繡的不好!你真是沒心沒肺!”莫訫抬起頭,白了他一眼,扭了扭發酸的脖子。魏謹承笑了笑,伸手拿過那繡品,突然瞪大雙目,臉色驚訝又略帶氣憤。“你!你想氣死我啊!你繡哪不好!偏偏繡在我軍服上!”莫訫一手扯過軍服,不滿地回道:“那又怎樣!你不是還要穿盔甲了嗎!還有!我這繡的是……被你全拔了的知羞花!不是可以讓你大富大貴的牡丹!”
魏謹承見莫訫氣的小臉鐵青,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知羞花?你還是真是喜歡我啊……是希望我每日見了這花,就想起你的花容月貌?”莫訫被魏謹承氣的,恨不得當下就剪了這衣裳,可她舍不得這繡了許久的花,便給繩子打了結,拿起剪子去了多余的線,將衣裳重重朝他臉上丟去,開口說道:“我要歇息了,請你出去!”魏謹承無奈的嘆口氣,望著莫訫搖了搖頭,拿著衣裳,起身出了屋。
隨著合門聲,莫訫側頭凝視著那緊緊閉著的房門,片刻之后,她熄了燭火,走到床邊呆坐會兒便睡下了,她開始埋怨自己,沒事為什么要跟魏謹承鬧性子,明明都對自己說好了,要與他快樂的過完最后的日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莫訫漸漸的有了睡意,周圍本是十分靜謐,現卻好似聽到了什么聲音,而她并不想起身探個究竟,迷迷糊糊的只想睡覺。忽然間,一絲涼風貼近了莫訫的枕邊,她的腰間頓時又燃起一股暖流,她恍然驚醒,轉身間,便發現身邊多了人,睜大眼睛仔細一看,自己此刻竟在魏謹承的懷里。
“怎么?還是吵醒你了?”他聲音很低,像是也有幾分倦意。“嗯……”莫訫想了半會兒,卻只能說出這一個字,她側身平躺,過了半響方問:“出征的日子,定了嗎?”魏謹承沉沉地回道:“后天……便是出征之日。”莫訫輕聲說道:“那么……可以把將軍的明日給莫訫嗎?”她抬頭想去看魏謹承是何表情,可夜黑,她望不見他那俊秀的面容,只聽到他說:“好。”
雖然魏謹承只說了一個字,但卻讓莫訫的心瞬間暖了起來,明天這一日,對于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天,是她與魏謹承,她的夫君,相伴的最后一日,或許過了明天,他們就不再是夫婦,而是兩個陌生人,又或者是……仇人!
“將軍……魏大將軍!喂!魏謹承!起來啦……”魏謹承在睡夢中好似聽見了什么聲音,他吸了一口氣,抬手捂住了雙眼,遮擋住了映在他額前的陽光,他努力的睜開雙目,慢慢的,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出現在他眼前,即刻,魏謹承又聽見那個聲音再叫他的名字。“魏謹承!你既然醒了,那還不起來,別睡了!”他緩過神來,見是莫訫,便撐著額頭坐起身子問。“現在是什么時辰了?”莫訫突然哭喪著回道:“已經午時了!”
一聽這話,魏謹承立即清醒過來,下床穿鞋。“什么!都這個時辰了,你怎么不早叫我。”莫訫從黃花梨木衣架上取下他的衣裳,邊伺候他穿衣邊道:“我也是睡糊涂了,這不還是秋娘叫的。”說著,她望了眼一旁遞上茶水的秋娘。
秋娘會意,笑著說道:“奴婢一早就來了,在門口喚了兩聲,見沒回應,想著將軍今個兒又無需上朝,才拖到現在。將軍這么著急?是有公務?”
魏謹承拿過茶水漱口后,道:“公務倒是沒有,只是常日里忙慣了,今日太閑,反倒有些不習慣了。”秋娘接過茶水,說道:“明日將軍就要出征了,今個得空休息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