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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收回嘴角的笑容,吞吞吐吐道:“有件事,我本不打算告訴你。事到如今也瞞不住了。”莫訫側頭疑惑的望著秋娘,只聽她又說:“聽聞是永春樓的花魁,懷上了趙王爺的孩子,那趙王爺似乎是納她為妾了。”
莫訫本來拿著血玉梳子梳著她的長發,一聽秋娘的傳聞,手中的梳子停了停,淺淺一笑,繼續梳著頭不屑道:“這年頭,女人怎么竟喜歡用孩子捆住男人。”她又道:“話說回來,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也是,個個好色成性,還有那些所謂的文人雅士,整天吟誦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真是好不要臉。”秋娘掩嘴偷笑,道:“見你這樣,我便放心了,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秋娘一走,莫訫立即臉色大變,手中緊握梳子,睜大眼睛,斜眼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猛然抬手,狠狠的將血玉梳子砸向銅鏡中的自己,只聽到響亮的一聲“呯啪!”一面完整的銅鏡,被她砸的四分五裂。
一切如莫訫所料,今晚的盛宴,伴魏謹承出席的就是作為魏府二夫人的她。這一高興,她便趾高氣揚的去找蔡瑄璃炫耀。其人未到正房,聲已至:“姐姐,你說這么冷的天,待天黑了,會不會更冷。”
蔡瑄璃一見莫訫來了,磨磨蹭蹭的迎上前去,假笑道:“哎……就這么一點兒的小恩小惠,就讓妹妹高興成……這般摸樣。”莫訫笑道:“妹妹可不比姐姐,沒見過什么大場面,一聽說,要與將軍一起進宮參加盛宴能不高興嗎……”
“你!”蔡瑄璃吐了吐氣:“你知道就好,我表姐可是當今皇上的愛妃,這進宮乃是家常便飯的事!”莫訫淺淺一笑道:“哦……原來如此,妹妹還要做進宮前的準備,就先不打擾姐姐安胎了。”她又一本正經說:“姐姐真要好好注意身子,安安穩穩的替謹承生下孩兒,我會視她如己出。”“多謝妹妹提醒!”說著她望了眼身旁的小嬋,小嬋會意,送莫訫出屋。
出了屋子后,莫訫若無其事對身旁的小嬋輕聲利落道:“照顧好蔡瑄璃,直到她生下孩子。”說著,便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臨近過年,夜里的市集早已充滿年味,滿大街都是人,每座樓掛滿燈,除了襁褓之中的嬰孩在哇哇大哭,到處都是歡聲笑語。遠處如墨海一般的天際,懸掛著點點繁星,其散發出的光芒,像是貴婦佩戴著的金銀首飾所折射而成的。
不一會兒,晚風彌漫著硝煙味,在宮廷的上空中,煙花飛上天與繁星爭艷,而此時,莫訫已與魏謹承進宮赴宴。她抬頭觀賞著五彩斑斕的煙花,笑得十分開懷。
“魏夫人。”一個嬌柔的聲音傳入了莫訫的耳朵里,她低頭一看,竟是妝容華麗的浮萍,無意間,又瞧見了浮萍那微微突起的小腹,嘴邊笑顏稍縱即逝,淡淡說道:“是……趙夫人啊。”
浮萍頷頭,像是做個虧心事一般,蹙眉道:“桃花依舊,人事全非。浮萍想問莫姑娘,可否怪妾身?”莫訫笑了笑,親切的說道:“我們雖只有一面之緣,但我看的出,浮萍是個穩重好姑娘,我已嫁給魏將軍,往事不便再提。若要真要說些什么,請替……是恭祝你們,百年好合,相伴一生。”
說曹操曹操就到,趙良誡走到浮萍身旁,扶著她的手肘,溫柔的對她說道:“你怎么在吹冷風呢?要開席了,快跟……”話沒說完,他注意到了站在他倆對面,正望著他的莫訫。只見她苦苦一笑,行禮道:“趙王爺,近來可好?”
只聽趙良誡說:“哦……是魏二夫人啊!本王近來好得很,無需你多問。”浮萍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道:“魏夫人,和我們一起進去吧,聽說這次圣上請了江南的戲班子,可好看了。”說著,便主動想去挽莫訫的手。
可莫訫似乎不愿意,倒退一小步,“嗯!”了一聲,便快步入席。待就位后,魏謹承一臉不滿的質問道:“我一時沒注意,就不見你人影了,你去哪了?”莫訫伸手抓緊魏謹承寬大的手背,道:“我剛才就在外頭,看煙花。”
魏謹承展開他緊鎖的眉頭,雙眸透出點點溫柔,他撫了撫莫訫被寒風吹紅的小臉,道:“你若喜歡看煙花,下次我便同你一起去放煙花。”莫訫賣乖道:“好啊……那別忘了。”
好戲上場,一陣“呯呯噌噌,叮叮咚咚”過后,便從布簾子里,依次出現好幾個身著暴露的美人,揮著長長的衣袖,蓮步輕踱,舞態生風。固然,舞姬們婀娜多姿,可莫訫看久了,眼皮也酸了。她緩緩抬頭,扭扭脖子,俯首間一不留神,便與趙良誡雙目對視。她不愿被魏謹承看見,順勢將視線轉向難得一見的圣上,只見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圓圓鼓鼓的像個肉球,他雖然肥胖,滿臉的皺紋卻都可以夾死螞蟻,長的一點兒都不好看。反倒是他身旁的皇后,又白又凈,年輕貌美讓莫訫忍不住的想多看幾眼。她突然掩口偷笑,心里暗想:這皇帝按道理說是趙良誡的兄長,可按年齡算,作他叔叔也不為過。再說,如此丑態,想是當今太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坐在一旁的魏謹承,見莫訫自顧自的偷笑,不免好奇的問道:“你在笑什么?”莫訫側頭方要張口,只聽到“嗖!”的一聲,一支利箭飛向那高坐龍椅的當今圣上。剎那間,接二連三的暗器從哪些舞姬的袖口中紛紛投向驚慌失措的皇帝。魏謹承見此景,連忙將莫訫拉直身后,同時,拿起桌上的筷子,以迅耳不及掩耳之勢,“咻!”的一聲打飛了那支毒箭。趙良誡則是掀起酒席,擋在圣前,大喊御林軍護駕。
眾人驚慌之余,御林軍也隨著趙良誡的喊聲,已經將那些意圖不軌的舞姬全全拿下。檢查眾人傷勢之后,皇帝怒指臺下被刀架著脖子的舞姬們道:“說!是誰派你們來行刺朕的!”莫訫聽圣上這么一問,受驚的心頓時開朗,她心里暗想這皇帝這么問出如此愚鈍的問題,不用想就知道這些刺客定不會說是誰派來刺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