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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癱子笑得很濃。

祝七不搭腔，插在口袋里的手卻無意識地攥了起來。

“我哥說今天你會過來做檢查，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想著如果錯過這次，大約這輩子就沒了見面的機會，這才擅自跑了來。”癱子繼續(xù)努力微笑。“我要死了呢。”

祝七挑了挑眉，沉默許久后才冷冷開了口。

“禍害遺千年。”所以請不要隨便講冷笑話。

“這里已經壞掉了呢。”癱子半點都不曾介意祝七的惡語。“七月，我只想在死前能見你一次，然后親口對你說聲抱歉。”

祝七又變成了啞巴。

“我知道你在恨我。如果，七年前，我沒有自編自導那場天臺的鬧劇，七哥也不會離開你跑來我這邊幫忙。如果，當時七哥能留在你身邊，你也不會被推下懸崖。所以，你該恨我的。”

祝七還是面無表情地聽著，聽完，起腳便走，只當癱子是塊西瓜皮擋在路中央，半毛錢的感情都懶得施與。只是在錯身而過的瞬間，那點冷笑還是大大方方地送了出去。

“蘇十二，帶著你的那點抱歉滾去地獄吧，死好，不送。”

祝七走得很輕松，而癱子的笑，也跟著碎成了一地渣。

“我七哥對你用情至深，七月，等到最后，他已經沒有用處時，請讓他帶著自尊離開，拜托你。”

祝七頓住。抬眼，能瞧見泊車歸來的盛年徐徐而來。不用轉身，照樣能分辨出癱子投來的視線灼熱到熾。這是一個美好的清晨。

卻讓人生了想要毀掉的心。

“欠我的，就要一分一毫不錯過的還回來。我想要的，便是一分一毫也不能少。”

祝七瞇了眼看天，笑得飄渺。

“時間到了。”

祝七的表情沒有最差，只有更差。

盛年一直在旁陪小心，滿腔子話卻卡了殼，到最后只能繃緊了肌肉看祝七，一點小神情都呢讓他心驚膽顫。某個喘息的間隙里，忽地想起眼下情景，心頭倒是忍不住苦笑三兩番。

明明是該陪同檢查的人有資格生氣呢，臨了反倒變成苦主一枚，還真是叫人開心不起來。

也就在盛年東想西想的空，接待室的門一開，白衣天使冒了冒頭。

“病人跟我過來，家屬等在這兒。”

盛年發(fā)誓，他看到祝七在聽到家屬兩個字時眼里有殺氣。心里無奈苦笑一聲，嘴上倒還是小心再小心。

“只是簡單的查一下，很快就好，我不騙你。跟護士過去好不好？我就等在這。”

祝七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倒是沒有再多言，冷著一張臉就跟白衣天使出了門。途徑盛年身側時，斜瞥來的那一眼，誠實地拋出刀子三兩把。

盛年干巴巴笑一聲，下意識后退了一步，心有余悸。

等到人走掉，偌大的接待室忽地就覺空了。盛年默默縮回沙發(fā)扭頭看窗外一片明媚，腦袋里卻突然蹦出多年前的景象。本當早已扔進塵埃里的舊時記憶，這會兒莫名就清晰起來。盛年也沒了心思去關上閘門免得矯情亂濺。于是，不經意里，那些個多年前的酸甜澀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