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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空氣里開始有了一種名為怨念的沉重蔓延,來自于燕來的怨念。
“那個混蛋。”
向來習慣與咬牙切齒相伴出現的咒罵,到了燕來嘴里,居然就能幽幽到宛若“今天真晴朗”或者“我剛吃飽飯”一般平靜地詭異著。不,詭異的豈止是燕來的話燕來的人,連帶著盛年都擺出了無動于衷的表情。
“我突然有種制造車禍的主謀剛剛離開視線的感覺。”燕來繼續幽幽。“你說,除了向南天的嫌疑最大外,還敢犯下這滔天罪行的人,是不是只剩那個混蛋?”
“沒有證據的猜測,永遠只能是猜測。”
平靜地闡述完自個兒的觀點,低頭瞥一眼懷中有些慘白的小臉兒,盛年不著痕跡嘆了一口氣。
“伯父身體抱恙,又受了這么大的打擊,你多留心陪陪他老人家。我先帶他們回去,話留到改日再說也不遲。”
“盛年。”燕來古古怪怪看回來。“月下被帶走了。”
“我知道。”還沒有老到眼睛瞎掉耳朵聾掉人傻掉的地步,目睹整個過程的健康人,沒有理由不知道。
“而你,居然就這樣走掉?”燕來一臉活見鬼。
盛年卻沒有因此停下朝外走的腳步。
“他要帶走月下,也只能讓他帶走。這樣,總強過你腦袋里多一枚硬邦邦的子彈來得皆大歡喜。”
太過平靜的腔調,驚愣的不僅僅是燕來,連帶著盛年懷中慘白了小臉的盛僮都愣住。那平靜到幾近疏離冷漠的人,是原主沒錯?
“你怎么會這么平靜。”燕來幽幽呢喃。
盛年卻無視燕來的惑,加快步子的同時不忘招呼一聲做了長時間木頭人的祝七。
“祝七,跟我回去。”
只是沒等祝七反應的,燕來再度開了口。
“僮僮,你先從盛年懷里下來。”
不明就里的盛僮,下意識瞥一眼自個兒爹地,居然就不知該如何做了。倒是盛年,大約猜到燕來會有所動作,默不作聲里主動放了盛僮下來。前腳剛沾上地的盛僮,還沒等反應過來的,就覺一陣冷風忽地撲了來。
準確地說,是燕來裹著一陣風沖了上來。一拳出手,快狠準。
盛年很是配合地踉蹌兩步,唇上登時開了道口。燕來還不解氣,嗷一嗓子又撲上去,猙獰的拳頭舉得高。
“月下被帶走了,你居然還敢這么平靜!如果今天死在這兒的是盛僮,你敢不敢也這么平靜!”
隨著怒喝而來的,是穩穩落下的第二拳。結結實實挨了兩拳的盛年,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唇角的殷紅蜿蜒而下。真心里不愿計較燕來惡言的盛年,也不欲理會他的惡行,只是略帶艱難地坐起身來,皺著眉頭擦去了唇角的血漬。
“就算月下是我的孩子,就算今天出事的是僮僮,我還是相同的回答。”
一具已經沒了靈魂的尸體,奪走便奪走。還留在身邊的親人,永遠重過其他。
“就算?”燕來瞇了眼。
都說拳腳無眼。可當揮拳的人刻意讓拳腳長了眼時,挨揍的人就活該倒霉。燕來第三拳出其不意地揮出去,盛年的腦袋狠狠轉向一側,差點斷了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