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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不好了，亦萱小姐她……她割脈自殺了。”老林一臉緊張地答道。

“什么？自殺？”這個巨大的意外逼得尹天澈徹底清醒過來，他差點忘了，亦萱曾經在精神病院呆了一年多，她的心理承受力比一般人差很多。

“蕓姐正在幫她包扎傷口，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也給陳醫生打了電話。”能在尹天澈家里當管家，老林肯定見過大世面，雖然意外來得突然，他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做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

尹天澈沒再追問，邁著大步沖到了亦萱的房間。因為失血過多，方亦萱已經陷入昏迷，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神采。

看到少爺走了進來，年輕時曾經做過護士的蕓姐忙上前回話，“少爺別太擔心，血已經止住了，只是脈搏有些虛弱。”

尹天澈沒再多問，心里一陣糾結，他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方亦舒知道。

猶豫的結果是——要。可是，當他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時，電話那端卻傳來一聲讓他意外的回復：“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存在。”

不是關機也不是無人接聽，而是不存在，這也意味著方亦舒以后都不打算用這個電話，或者可以說……她不希望尹天澈再找她。

“我早該想到的，這個女人就是這么狠心。”尹天澈自嘲地笑了笑，把這個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的號碼徹底刪除。

在救護車趕來之前，陳醫生先到了，經過初步診斷，他的看法和蕓姐完全一致，方亦萱是因為失血過多才會昏迷，好在發現及時，應該不會危及生命。

“我還有事要忙，這里都交給你們了，她醒了之后告訴我一聲。”一大清早就經受了兩次高強度的打擊，尹天澈的心真的很累，現在，他只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冷靜一下，好好想一想未來的路該怎么走。

尹天澈離開后不久，救護車就到了，方亦萱被送到了最好的醫院，接受最好的醫治和護理。盡管如此，她還是昏迷了整整四個小時才醒來。

當她睜開眼睛時，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但她還活著，尹天澈不會因為昨晚的‘一夜荒唐’棄她不顧，沒什么比這更重要。

而此時，方亦舒已經坐上了開往濘城的汽車。那里是南部赫赫有名的茶都，風景秀麗，氣候宜人，很適合想過平淡生活的‘閑人’。

這個狠心的女人背棄了她對所有關心她的人做出的承諾，她悄無聲息地走了，從這個喧鬧繁華的大都市徹底消失。

三天后，尹天澈親自去醫院接方亦萱，“以后別再做這種傻事。為一個不愛你的人傷害自己，不值得。”雖然他的眼睛一直凝視著亦萱的臉，但，這句話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你……為什么還愿意讓我留下？”事情的發展盡在方亦萱一手掌控，但她還是會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委屈樣。

“我留下你，不是因為那天晚上的意外，而是因為……你是方亦舒的妹妹，我答應過她，在你學會自立之前會好好照顧你。”尹天澈一臉嚴肅地回道。

“我明白。”方亦萱漠然低下頭，心里閃過幾絲莫名的酸楚，她費盡心思算計這么多，最后，還是只能做他的妹妹，顯然，這樣的牽絆不足以讓她永遠留在他身邊，她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讓他心甘情愿留下她……

一個月后，在濘城安頓下來的方亦舒終于良心發現給韓睿揚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簡短的三句話把她現在的生活狀態做了大概的總結，然后附了一些她在茶藝社學習時拍攝的照片，照片上，她笑得很真實，看來，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一個人，最后一張照片上，有一位笑得很陽光的男士站在她身旁……

“祝你幸福。”這是韓睿揚的回復，簡單明了。如果這就是亦舒想要的生活，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她，希望這份恬淡的笑能一直掛在她臉上。

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怪獸。

而對方亦舒來說，她的幸福就是驗孕棒上的那兩道紅線。即便守住這份幸福需要付出削減壽命的代價，她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自從那一夜激情之后，她再也沒有服用過孫醫生給她開的藥，就是為了等這一天。而且，不服藥的日子會一直持續到孩子出生，沒有藥物控制，再加上懷有身孕帶來的額外負荷，她脆弱的心臟將會遭遇怎樣的考驗和折磨，她沒有想過。

不過，因為懷孕，她想潛心學習茶藝的事可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在去醫院確認懷孕屬實之后，她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茶藝社的老板，也就是陪她一起拍照的那個男人。

“你一定是瘋了！”經過近一個月的相處，沈云凡已經對方亦舒的身體狀況有足夠的了解，在他看來，這個傻女人的行為簡直就是慢性自殺。

“我曾經放棄過一個孩子，那樣的痛苦是你無法想象的。這一次……我就是死也要把他生下來。”潛心學習了近一個月的茶道，方亦舒還是那個固執到不可理喻的笨女人。

的確，身為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是沈云凡無法想象的，他能理解亦舒的堅持，不過，有一件事他始終想不通，“你才十七歲，居然已經是第二次懷孕，哪個男人這么厲害？”

“還能有誰……孩子的爸爸。”方亦舒一臉害羞的笑了笑，給出一個毫無意義的回答。

“你不打算讓他知道？”從認識亦舒的第一天開始，沈云凡就知道她身上藏著很多秘密，但他從來沒有刻意詢問，可是今天，他有點忍不住了。

“他……他已經不在了。”這個謊言離譜得太過分，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居然讓方亦舒在說話的時候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不是吧，他做了什么缺德事，居然英年早逝。”沈云凡向來口無遮攔，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完全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不準你這么說他！他是大好人，才沒有做缺德事呢！”方亦舒難得發了一回火，怒氣沖沖地瞪著沈云凡喊道。

“難怪你跟我說這輩子都不會結婚，原來是為了他。”

“他值得。”

“安啦，我相信你的眼光，能被你這個怪胎看上的男人肯定不會差。”

“怪胎……”聽到這個別扭卻熟悉的稱呼，方亦舒的思緒又回到了過去，那個總是叫她怪胎的男人不知道過得怎么樣。

“呃……我只是隨口說說，別往心里去。”見亦舒臉色突然變了，沈云凡急忙解釋。

“呵，孩子的爸爸以前總是喜歡這樣叫我。”和大大咧咧的沈云凡在一起久了，方亦舒的性格也變得開朗了不少。

“OK，這個話題到此為止，過去的事就別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照顧好，如果實在不能堅持，干脆回家安胎得了。”

“不行！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不能再得過且過了，我要努力掙錢養孩子。”

“小姐，你是個有嚴重心臟病的未成年孕婦，你要怎么掙錢？”

“我……”方亦舒被問住了，這個問題真得好好考慮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