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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駛離醫院門口的那條路，就趕上了周五的大塞車，聽聽走走折騰了整整一個小時才趕到朗山醫院，當方亦舒和尹天澈趕到住院樓下時，方亦萱已經站在樓梯下面的走道里等了近半個小時，“哥哥、姐姐，你們怎么這么晚才來？我都等了半個小時了。”

“今天是周五，路上塞車嘛。”方亦舒急忙迎上前，拉著亦萱的手安慰道。

方亦舒對亦萱如此緊張，可惜亦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哥哥今天沒給我帶吃的？”

“今天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買，你想吃什么，我改天帶給你。”尹天澈似乎有意想在方亦舒面前表現出對亦萱的關心，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格外溫柔。

“沒關系啦，我只是隨口問問，上次買的小食還沒吃完呢。”看著尹天澈越來越靠近自己，方亦萱索性把姐姐的手甩開，興奮地走到他面前。

“萱萱，等了這么久也該餓了吧，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如果可以，方亦舒真想就這么離開讓亦萱可以和尹天澈單獨相處，可惜，她不能毫無理由的突然離開，只能找個借口暫時躲開。

“我想吃牛肉燴面。”方亦萱很是機靈，回答完之后立馬拉著尹天澈到對面的石桌旁坐下，“哥哥，給你看我今天畫的畫。”

“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方亦舒并沒有跟上去追問尹天澈想吃什么，和他一起生活這么久，他的口味喜好她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按理來說，他應該不會對她買的東西挑三揀四。

方亦舒一個人走向餐廳，她走得很慢，步子也很沉重，卻沒人注意到她的落寞。

方亦萱一門心思想著要在尹天澈面前好好炫耀自己的畫作，壓根注意不到姐姐的情緒變化，而尹天澈心里還憋著一肚子起氣，也沒什么心情目送她的背影遠去。

走了約莫十步，方亦舒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面對面坐著的亦萱和尹天澈，他們正對著一張畫聊得起勁呢，亦萱笑得很開心，尹天澈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的不耐煩，這一幕看上去很和諧、很溫馨。

這不正是她想要的結果嗎？可為什么心還是會一陣陣的痛，酸楚的淚一直在眼眶里打轉，忍了許久才沒有掉下來……

情緒低落加上想刻意讓亦萱和尹天澈單獨在一起多呆一會兒，方亦舒也不著急買吃的回去，磨蹭了幾分鐘，正巧看到莊醫生也來吃晚餐，互相打過招呼之后，便找了個位子坐下，“亦萱的精神狀況很好，看到她笑得那么開心，我真的很高興。”坐下之后，話題還是從亦萱那里開始。

“亦舒，你那么聰明，應該能看出來亦萱的好心情是誰帶來的，坦白說，你一點也不擔心嗎？”莊雨辰是個謹慎的人，但有時候，必須心直口快。

“我有什么好擔心的？只要亦萱覺得開心就好。”雖然笑得有點勉強，但這一句絕對是方亦舒的肺腑之言。

“亦舒，你太傻了，明知道亦萱對尹先生的感覺已經超出了妹妹對哥哥的依賴，為什么你還要……”

“我曾經說過，只要能讓亦萱盡快康復出院，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現在……我正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方亦舒略有些急躁地打斷了莊醫生的話，一臉認真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做什么都可以？也包括……放棄自己喜歡的人？”這個念頭已經在莊雨辰心頭縈繞多時，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當面問亦舒，今天，他終于找到了最恰當的時機。

“不然……你覺得我該怎么辦？”方亦舒直接承認，但她的這一句反問已經給出了很明確的回答。

“你不覺得這樣做對你自己、對尹先生都很殘忍嗎？”亦舒的決定顯然不是明智之舉，莊雨辰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繼續錯下去。

“我沒關系，反正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就算沒有他，我也會過得很好。但是亦萱不一樣，她才剛剛找到生活的目標，我怎么能親手毀掉她的夢？”方亦舒一直以為自己是很堅強的，堅強到不需要依靠誰，所以她才會義無反顧地在那條大家都認為是錯的路上走下去。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尹先生會怎么樣？你逼著他喜歡一個毫無感覺的女人，他會感覺到幸福嗎？”亦舒的年紀擺在那里，她的經歷和領悟畢竟有限，莊雨辰還是希望她能盡早想通利害關系，不要做出會讓自己后悔的決定。

“遲早有一天他會對我徹底死心，到時候他會知道……亦萱才是最適合他的女人。”固執的方亦舒早已把自己逼到了牛角尖里，她不是沒有考慮過尹天澈的感受，但他的感受和亦萱的幸福和快樂相比，實在太微不足道，更何況，在她看來，一個強勢的男人理應能接受任何打和考驗，總有一天他會適應沒有她的生活。

莊雨辰無奈地輕嘆一聲，“看來你已經做了決定，也想過可能發生的后果，既然如此，我說再多也是枉然，希望你的犧牲能收到回報。”

“一定會有回報的，你也看到了，亦萱現在的精神狀況很好，而且她的記憶力也正在慢慢恢復，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完全康復，離開這里。”剛才見了亦萱的好心情之后，方亦舒越來越相信自己的感覺，如果不出意外，亦萱離開這里已經可以進入倒計時了。

“這一點倒是真的，我正在寫一份評估報告，如果亦萱能順利通過評估測試的各種考核，她應該很快就能出院了。”說起亦萱的表情，莊雨辰臉上的愁緒總算散了一些，畢竟，從亦萱剛住進這間醫院的那一天起就是由他接手醫治的，除了亦舒，他可能是最希望亦萱能康復出院的人。

“希望很快就會有好消息。”莊醫生難得表現得如此樂觀，方亦舒心里的糾結也漸漸少了一些，這一年來，她一直在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現在，夢想終于要變成現實，她也可以向遠在天國的父母有所交代。

磨蹭了近半個小時，方亦舒終于帶著吃的東西回到了住院樓下的休息區，遠遠地看著亦萱和尹天澈在一起聊得那么開心，她真的不太忍心靠近打擾他們，但飯總是要吃的，總不能餓著肚子聊天。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后，方亦舒快步走到亦萱和尹天澈面前，把吃的東西一一打開，“讓你們久等了，這個時段餐廳的人實在太多，排了好久才輪到我。”

香氣四溢的牛肉燴面雖然誘人，卻沒能吸引方亦萱的注意力，因為她有好消息要和姐姐一起分享，“姐姐，哥哥說明天帶我去見繪畫老師呢。”

“是嗎，”方亦舒滿臉欣喜地應了一句，隨即轉向尹天澈問道，“之前怎么沒聽你提？”

“我也是看亦萱畫的東西很傳神突然想到的，有這樣的天賦，可不能浪費了。”尹天澈輕描淡寫地答著，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桌上的畫。

“也是，萱萱從小就很喜歡畫畫，如果有專業老師指點，說不定能成為了不起的畫家呢。”方亦舒細心地把桌上的畫收拾好，生怕食物的湯汁濺出來把畫弄臟，“先吃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方亦萱已經開始有滋有味地吃東西，尹天澈卻一直冷著沒動勺子，方亦舒心里立馬起了擔心：他一向都不怎么挑食的，今天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買的東西不合你的胃口？”

“你呢？不用吃嗎？”尹天澈冷著臉一把拉過方亦舒坐在自己身旁，很自然地舀了一勺飯菜送到她嘴邊，“你先吃。”

“不……不用了，我再去買一份就好。”方亦舒一時糊涂，忘了買自己那份，這會兒好了，他居然要親自喂她，而且亦萱就在一旁看著呢，她的窘迫和無措可想而知。

明知道方亦舒窘迫難當，尹天澈卻不打算就此放過她，“乖乖張嘴。”

方亦舒只能乖乖聽話張開嘴，然后準備趁著他松懈的時候把飯盒搶過來，結果，他居然冷冷地來了這么一句，“我要親自喂你吃完這盒飯之后才有胃口，你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