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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稀客就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從燭臺光暈外的陰影里走出一抹深紅人影。慢慢靠近橘野。

“你竟然敢來。”鬼市大佬雖未回頭，卻像是已經知曉般嘴角揚起淡淡笑意。人影停頓了下，一道略微低沉磁性的男聲傳來：“大佬該換人了。”

“沒錯，連你進來都不知道，那些守衛是悠閑日子過太多了。”橘野說著轉過頭來，眸底映襯著月色，波光瀲滟。“南王，收成還不錯吧？”

雖然籠罩在昏冥的光暈里，但橘野還是感覺到來人身子僵了僵，語氣里多了幾分隱隱的無奈：“總算是沒餓死。”他幾步走進光明里，一如既往地紅發紅衣，只是眉宇間的狠洌已經冰釋。

南王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雙手遞上：“我是來送這個的。”橘野接過來，細長的手指輕輕翻閱，其實不看他也能猜出幾分。目光從紙頁間移開，固定在南王身上。后者抬著頭，不卑不亢。

“若我早一步知道，不會讓你如愿。”橘野走到南王身旁，順手將冊子丟進暗格里。南王笑意里多了絲苦澀：“所以我才兵行險招，先斬后奏。”

沉默在室內如罌粟迷香般彌漫，醉人又恍惚。

細細的笑聲從橘野唇端流溢而出，他低著頭，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桌案，卻最終什么也沒說。南王一低頭，退進陰影里，傳來朦朧飄渺的聲音：“我的王，有朝一日我還會回來，到時候我會拜在你腳下，就像昔年卑微而虔誠的我。”

聲音漸漸彌散，而橘野始終沒有回過頭。

自從這位稀客離去之后，鬼市就開始了大變革。橘野最初是孔雀明王渡化派來管理鬼市的，然而當時鬼市混亂不堪，橘野憑借著高強的手段與實力震住了局面。為了避免獨裁，他讓歸順的鬼民選出另外三位大佬，與他一同治理鬼市。然而隨著他身體日益羸弱，權力與威望不可避免地開始流散。

鬼市中有相當一部分貴族想要謀反，但卻苦于無人領導，誰也不敢做這個出頭鳥。就在這時，南王橫空出現了。他為他們編織了未來的錦繡前程，也許下了光彩耀人的承諾。于是，一個個就昏頭轉向地與南王簽訂契約，表示鼎力支持。

如今這本記載著所有契約與簽名的冊子就在橘野手里。

誅逆黨，清君側，廢民意，除分權制。

電光火石之間，整個鬼市便如重生一般，鬼民們既震驚又敬畏，匍匐在路口高呼大佬萬歲。貴族們膽戰心驚，生怕征戰的將士闖進門來砍下他們的鬧嗲。一時間再也沒人敢說橘野大佬半個字，那個曾經帶著黎明的光降臨鬼市的君王終于回來了。

“從今往后，鬼市不在設立其他大佬，一切領域事物由我橘野一人承擔。”在祭典上，橘野當著千萬鬼民宣布。他的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話音剛落，便涌來震動天宇的歡呼聲。

人群中，南王悄悄離去。紅發從兜帽里流瀉而出，他舉目四望，到處都是亢奮崇拜的神情，到處都是震撼的歡呼。他緊抿的唇角蕩開絲絲笑意。一縷難得的光亮從頭頂傾瀉而下。他抬著頭，瞇起眼，恍惚間，他仿佛又看見那人展開巨大的羽翼徐徐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