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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芷放開雙手,兩位可憐的兵爺軟綿綿地出溜在地。染家大哥一揚如云長發,跨過兩人,大搖大擺地走進門里。
雜院還完好保存著當時的狼藉,折斷的桌椅,滿地的木屑碎片以及帶血的鋤頭。染芷收斂起人前那種幾乎舞蹈的飄渺步伐,緩緩走過去,仔細查看那些殘留物。
地面有片深色土壤,染芷輕輕捻起一撮泥土聞了聞,血腥氣仍未散去。他拍拍手,環顧四周,一縷短暫的紅光閃過,引起他的注意。
斷裂的木樁上有一絲細線,在陽光下微微閃耀。染芷輕輕捏起來,足足有二尺長,如同蛛絲般很難叫人發覺。染芷瞇著眼端詳了下,便對著陽光照了照,通體呈現一種暗淡的紅光,他俊逸的眉微微一動,放到鼻端嗅了嗅。一種特殊的味道彌漫開來,雖然極為淡薄,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染芷不嬉笑的時候跟染禾真的有幾分像。
他摸出一個荷包,將絲線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他抬起頭,望望四周,仍然燦爛的陽光一寸寸暗淡下去,戲弄鬢發的清風里也捎來隱隱的血腥氣。
“妖道,鬼市……真是有趣的太過了?!?
南陵。
宏偉的陵墓在漸漸燃燒起來的晚霞中顯得異常肅穆神秘。這里只有已故王者,除了祭祀,蕭青言是唯一進入這里的皇家后裔,他緩緩地走在雕龍墓道上,心中騰起敬畏。至于某蛇妖跟某家族后人卻完全沒任何心理負擔,全神貫注地尋找月影的氣息。
染禾舉著燭臺走在最前,不知哪來的風拂過他的墨色衣襟,在昏暗的燭火中蕩起淡淡光暈。頭頂跳耀著層層疊疊的陰影,撲朔迷離。在尋找月影這件事上,染禾最權威,就連一向喜歡嬉鬧的陌塵也閉口不言,緊跟其后。
墓道很快到了頭,過了這道雕龍門,里面便是停放棺槨的地宮深處。陰冷的氣溫讓陌塵抖了抖,搓著手呵氣問道:“確定是地宮里?”
染禾沒回話亦沒回頭,只是點了點頭,在燭火跳耀中看不太真切。
小九脫下外袍披到陌塵身上,他們一行靜悄悄地穿過了雕龍門。門上原本機關重重,然而有染禾的法陣護體,那些弩箭如雨般側過身旁而毫發無損,只留下地面沸騰的白色泡沫。
在有驚無險中他們進入了地宮深層,空間豁然開闊。并沒有預想的昏暗,雕刻著祭祀圖紋的墻壁上透著隱隱光芒。地宮中央有塊平臺,周圍水波蕩漾,銀光點點。平臺之上漆黑的棺槨上半臥著一名少女。
她黑的發藍的長發鋪陳在地,窈窕的身姿纏繞著大紅紗幔,露出嬌俏的雙肩和凝脂般的秀氣玉足,整個人如同一簇妖艷的蓮花。而圍繞在她周圍的水波中盛開著朵朵白色珍珠般的花朵,隨著波紋緩緩蕩開,蘊含其中的絲絲銀光流轉飛旋。映襯著墻壁上的詭異雕刻,水光瀲滟,點點花朵又似繁星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