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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舒渡瞪著淺褐色的眼瞳，瞳仁深處映射出陌塵鬼魅的笑容。

一冊(cè)冊(cè)泛黃的紙頁在眼前飄飛，空隙間傳來陌塵淡淡的聲音：“這是宮中敬事房的記載，可有你娘親的名字？”

就像猛然間被蝮蛇蟄咬一般，舒渡渾身一抽搐，慌亂地摸索著那些似乎永遠(yuǎn)落不完的紙頁。那些彎曲的筆墨在眼前變幻扭曲，蟲蟻般攀爬捉弄著舒渡。他看不到自己娘親的名字，不管怎么翻找，不管如何仔細(xì)，都沒有。就連一絲絲痕跡也沒有。

他是不存在的。

他從懂事起就生活在小小宅院里，由仆役跟婢女照料。不管是娘親還是父王都只是匆匆見面又匆匆離開。他以為是因?yàn)樽约河讜r(shí)身體柔弱，以為是自己功課不努力。所以他拼命鍛煉自己，先生布置的作業(yè)從來都是最先完成。他這樣努力，這樣渴望被認(rèn)同，原來不過都是一場(chǎng)空幻！

他原本根本不是父王的孩子！

“太子，太子殿下？殿下！”一陣陣急促的呼喊讓舒渡猛然驚醒，眼前景象嗖地一聲煙消云散。自己仍然坐在賞花亭里，亭外香風(fēng)陣陣，碧水蕩漾。他有些怔愣地左右環(huán)顧，呼吸還帶著急促的聲音證明著方才夢(mèng)幻般得經(jīng)歷。

“殿下你怎么了？”蕭青言關(guān)切道。

“剛才有……難道我醉了？”

“殿下怕是喝醉了做噩夢(mèng)了吧？”陌塵一旁也是滿臉關(guān)心。舒渡卻是一驚，恍惚間似乎剛才見過什么可怕的光景跟這個(gè)人有關(guān)，只是仔細(xì)梭巡又是霧里看花茫然無措。

“大概是醉了吧。”他擦擦額頭，滲出的薄汗將袖口浸濕。也唯有這一個(gè)理由能解釋方才如墜幻境般得的經(jīng)歷。

蕭青言盯著陌塵看，神色沉默什么也沒說。而后者仍然笑瞇瞇地斟酒布菜，好半天才說出此行目的：“雖然殿下身為貴胄見多了珍奇異寶，不過讓殿下空手而歸實(shí)在有失禮節(jié)，就由它代替鮮花酒杯吧。”

說著他將一只拳頭大的綠石榴放到石桌上。

舒渡凝視著它，似乎酒力還殘存影響著他的反應(yīng)。他扯起雙唇微微一笑：“是齊家綠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