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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世潘帶著家丁們狼狽逃走了,趙家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寧靜。心事重重的趙玲兒看了看裴勇屹,“勇屹哥,這個惡霸盯上我們了,我們該怎么辦呢,本來每年的地租就夠多了,現在要再加一倍,我們能還上嗎?”裴勇屹為了不讓趙玲兒擔心而違心地點了點頭:“玲兒放心,勇屹哥會處理的。”可是他分明知道薛世潘來者不善,命運注定他們將會是一對多災多難的苦命鴛鴦……“恭送”完薛世潘后趙家二老回來了,一踏進門檻趙母便對女兒大罵道:“你這死丫頭,薛老爺那是看得起你才接近你,你就和他說一會兒話能怎樣啊,你看你這不害了我們全家嗎。”聽了母親的話,本就受到羞辱的趙玲兒更感到心如刀割:“娘,你干脆把女兒賣了得了!”
湘西到了秋季總是早晚特別涼,中午則是炎炎夏日。普通百姓家里根本沒有什么工具可以用來記時,他們只能根據一天中溫度的變化或者是太陽的東升西落來大概判斷一天的時辰。瞧!這會兒趙父不禁打了幾個寒戰,他便忙回屋拿了件外套,剛一只腳跨出門檻,他就好像被什么絆住似的愣了一下。他的雙眼發亮像是想起了一件特別好的事情自言自語地說:“該死,我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給忘了呢,不是還得去薛大老爺的府上賠不是嗎。”勢力的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覺得看得過去了便低著頭彎著腰出門了。
這平日里走路踉蹌的老頭兒,今兒走路卻也特別靈活,一溜煙兒的工夫便來到了薛家宅子。當他走到門口時卻被薛世潘的家犬攔了下來,他便不知羞恥地說:“狗大爺別這么兇嘛,讓小老兒進去見見您的主子。”這聲音頓時惹得薛世潘的家丁哄堂大笑。一陣譏笑后他被薛世潘的家丁帶到了薛世潘的面前。
這時薛世潘正坐在一把大扶椅上抽大煙,趙父見到他便立馬跪在他的跟前然后給他揉起腿來,還恭維地說到:“小女無知得罪了大老爺,希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您老有什么事要小老兒辦盡管說就是,這是小老兒的榮幸。”薛世潘看到眼前這老頭這么討好他,便開門見山地說到:“趙老頭你家的玲兒長得水靈靈的看著真讓人喜愛,她也快二十了吧,該是出閣的時候了。我在麥田看見她那小樣真想一輩子憐惜她,這樣吧!你讓她做我的小妾,今年的租子老爺就給你全免了怎樣。”趙父聽聞可以免今年的租子高興得兩眼發亮,他的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嘴上便毫不猶豫同意了。還恭維的說:“小女能服侍大老爺這是她的福氣,我準選個黃道吉日把小女打扮得票漂漂亮亮的給您老人家送過來。”
趙父幾句恭維的話把薛世潘弄得樂滋滋的,便得到了打賞。得到紅包的趙父活像薛世潘的家犬的到骨頭時的模樣,那興奮勁兒可能只有他自己能表達的出來。他夢游般惶惶忽忽地回到了家里,一見到自己的女兒便心肝寶貝兒地叫到,“玲兒啊!我的姑奶奶爹這回可是給你找了戶好人家了,你可以飛上枝頭當鳳凰了。你可得給爹地爭氣啊,這幾天什么也別操心了就做件漂亮的衣裳,到出嫁時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是薛老爺疼上了你,爹這輩子可算混到頭了。”趙父的這幾句話正好被坐在屋子里捺鞋底的趙母聽到了,她便放下手中的活兒,做出那湘西農村婦女習慣性的動作走到了女兒的面前。“玲兒啊,難怪娘今早兒聽見有喜鵲在咱家門前的那棵梨樹上叫個不停,還趕都趕不走呢!原來是暗示咱們家有好事即將降臨啊,這可是祖宗積了德呢,我明兒去集市買些糕點、香紙好好去祭祭咱家的祖墳。”
提到這事,趙家寧靜的氣氛便一下子沒了,有的人是喜上眉梢,有的人是苦不堪言。不巧這時趙玲兒的弟弟趙寶兒也從外面玩耍回來了。他是趙家的獨生兒,趙氏夫婦平時總是把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這個被長輩當成“香火”慣壞了的孩子一見到姐姐便說:“姐,爹地剛才說什么薛大財主,薛大財主是誰啊。”趙母聽見自己兒子打岔寵溺的說:“寶兒啊,薛大財主呢,是我們這個地方最有錢的地主,家里良田無數,糧食堆在倉里發霉也吃不完,你姐姐福氣好啊,這不薛大老爺看上了她要娶她過門呢。”趙寶兒聽了娘親的話越來越來勁兒:“姐姐你嫁到那邊可別忘了寶兒哦,既然薛老爺這么有錢,以后一定要記得給寶兒一點哦,不然鄰居小孩老是罵我是窮小子。”
裴勇屹聽了這事內心再也無法平靜了,當這兩老一少的話講完以后,他便說,“舅父、舅母你們不能這樣對待玲兒,薛世潘是什么人你們應該清楚。”趙父迫不及待的馬上接話:“薛老爺是什么人我們當然比你清楚,他有錢有勢,我們玲兒只要嫁過去即使做小也比嫁個窮小子好。”裴勇屹見自己的舅父、舅母這么不近人情便憤怒的說:“那混蛋只不過是現在看上了玲兒的青春美貌,他玩膩了或者玲兒老了就連一個燒火丫鬟都不如,你們忍心把自己女兒往火坑你推啊。”趙父聽了裴勇屹的話也很是氣憤,“你以為舅父不知道你什么想法嗎?你以為只有玲兒嫁給你才會有幸福嗎?你拿什么給玲兒幸福?”裴勇屹被自己的舅父問得啞口無言,是啊!自己現在憑什么給玲兒幸福呢,但是為了玲兒的一生著想他還是硬著頭皮說:“舅父給我兩年的時間,我一定為玲兒闖一片天下,給你們穩定的生活。”趙父給了一個鄙視的眼神:“算了吧!你就死了這條心吧。玲兒是嫁定了,薛大老爺是什么人,我們趙家是惹不起的。”趙母也扭扭捏捏的插了幾句:“勇屹啊!別怪舅母說話難聽,咱們玲兒可是富貴命不是什么人都能養得起的,你還是離她遠點吧。”趙寶兒也跟著湊熱鬧:“勇屹哥啊!你怎么就這么愛管閑事了呢,姐姐嫁人關你什么事,況且你還不是我們家庭內部成員。”
趙玲兒聽了這些話心寒刺骨,自己怎么就生在了這么一個可悲的家庭呢,父母不愛,姐弟不親。淚水再也忍不住沖了出來:“你們是我的家人嗎?薛世潘羞辱我時我只覺得狠,我好想掙脫回到你們的身邊回到這個溫暖的家,可是你們現在的話是刺骨的寒冷,讓我連狠都力不從心了,哈哈哈哈……我不會讓你們如愿的,即使我死了尸體也不會留給那個畜生。”說完便不顧一切的跑了出去,裴勇屹見此時此刻的趙玲兒心情激動,他很擔心她會做出什么傻事便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