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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為了方便聯系他送給我一部手機,那是除結婚戒指之外,他送給我的最貴的禮物。
之后我們就天天給彼此發短信,只要是不在一起的時間,只要是稍有空隙,說一些讓彼此心動的話。有一次,我去外地看一個朋友,之前告訴他,可能要在朋友家玩一兩天,他有些不舍但還是點頭答應了,并且提醒我不要關機,隨時聯系。朋友住在一間簡陋的地下室里,因為很久沒見,那晚我們聊了很久,很晚,差不多3、4點的時候才有了倦意。在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我們被“咚咚”的敲門聲吵醒了。誰呢?這么晚?開門時,他和另一個朋友赫然站在門口,看到我,像癱了一樣,順著門框滑坐下去,臉色蒼白,好像經過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嚇壞了,急忙蹲下扶住他。
“都是讓你嚇的,”同行的朋友對我說,“他給你發了無數短信,不見你回應,晚上應酬完工作上的事回家打你手機,總不在服務區,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叫我連夜開車送他來這兒找你。我說沒事,他還不信。”我這才意識到,朋友的地下室信號不好,而我們一直在里面聊天,卻忘了他。
“以后再有這樣的事,我寧愿你殺了我!”他愛憐而滿臉激憤地看著我,突然又緊緊抱住我,差點讓我窒息過去,然后,有液體落在我肩頭,燙燙的,他嚇哭了……
一年后的現在,我還原了單身,過著一種波瀾不驚的日子。偶爾也會有人走近我身邊,用一種愛憐有加的眼光試圖讀懂我,有時候我恍惚地以為是他的替身,他舍不得我回來看我了,只是稍一靜下來,就有了一種背叛的感覺。他非他,我卻還是我,關于愛情的定義原來只適用在他的身上。慢慢地我學會了與別人調侃感情,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用一種旁觀者的身份和朋友談感情的事,但都是別人的,自己的是一片空白。
夜里還常常像以前一樣醒來,有時根本就不曾睡,也會習慣地看著身邊那個空空的枕頭,雖然早已經沒有了他的體溫、體味;累了,也會習慣地蜷縮著身體,但卻沒有了他的臂彎做我的枕頭……
鬧鐘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代替他每天準時叫我起床,有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掀起被子讓自己曝光,但瞬間就驚醒了。
一年后的現在,我還用著他給我的手機,也常常收到一些短信,朋友的,親人的,只是沒有他的。有時去偏遠的地方,也去過以前那個朋友的地下室,但我總是急急地回來,等他給我發短信,等他打來的電話。
1年又25天前,我像往常一樣在門口與他擁抱、吻別,延續我們每天的習慣。
那天他要和一個同事出差去外地,要三天才可以回來,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三天,所以真的有點不舍,所以那天的擁抱我們花掉了三次的時間,他笑著說:“我要把明天、后天的擁抱先行享受了。”路上的時候,他給我發過兩次短信:親愛的,我們已經出了城,我開始想你了。寶貝,這兒是山路,信號不太好,晚上到了再給你電話吧。
然后,我就很幸福地等著他的電話,等……
可是再也沒有等到。
后來,我給他打電話,可“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不在服務區”……我開始給他單位打電話,給他的同事,上司,朋友,給同行的同事家里打電話,找一切可能聯系到他的人,然而,一切都是徒勞。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了自己。23個小時之后,有人告訴幾近瘋狂的我:在一個急轉彎時,由于路線不熟,他們的車與另一輛車撞了,翻下了山,同行的三人兩個再也沒有回來,一個永遠也站不起來了。
送他走的時候,我沒有哭,現在也沒有,我在等他的電話。后來,我去了他出事的地方,在那個山崖下找了兩天,都沒有找到他的手機。……我每個月都會按時替他交費,每天都會打一次他的手機,發一個短信。每一次,我的愛情都回應我,“您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透明缸里的愛情
那天,我洗完澡,從浴室里驚慌失措地跑出來,一邊嚷著:“壞了壞了!”
陳許依然悶頭做他的設計,鼻子里哼出一句:“必撲在廚房門背后,自己拿。”
我說:“不是蟑螂,是我的肚子,我的肚子上有一圈肥肉啦。”
陳許“哦”了一聲:“我早發現了,那又怎么樣?”
“怎么樣?你說得輕巧!我會嫁不出去的呀。”我摸著肚子,一臉沉痛狀。
“你準備嫁給誰?”
“嗯,都可以,只要是有錢的,帥的,年輕的……”
“哦,那等你醒了以后再討論這個問題。”
我從床上拎起一只枕頭砸在陳許頭上,他說:“別鬧別鬧,我這設計明天要交的……。”一邊把枕頭又拋回到床上。
我不死心,踮著腳繞到陳許面前,轉了個圈:“看看,我這套內衣性感嗎?”
陳許的眼睛用十分之一秒瞟了我一下:“可惜有一圈肥肉。”
“我要殺掉你,陳許。”我一字一頓地說。
這次,連半點聲息也沒有了。
我于是變成那只技窮的驢子,嘆口氣,孤苦伶仃地走到魚缸邊,看我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