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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天涯,只隔了一個臂彎的距離。從此,再也不會遇見彼此。
恩格斯的愛情故事
隆冬的英國曼徹斯特,鋪天蓋地的雪包裹著這片冰凍的世界。在市郊一塊小小的溝谷里,幾百間搖搖欲墜的破舊茅屋周圍盡是瓦礫和垃圾。這就是愛爾蘭人聚居區(qū)。
在那狹窄擁擠的街道上,一位年輕的姑娘一個勁地在規(guī)勸一個上了年紀(jì)的醉漢回家,可他說什么也不走。老人喝干了杯中的酒,對他的酒友們喊道:“打倒英國的吸血鬼!”隨后,他傲慢地把一枚銀幣扔在桌子上大聲喊道:“弟兄們!喝、喝!”
姑娘飛快地把錢抓到手,想奪門逃走,滿臉胡子的父親暴躁地追上來,因用力過猛,栽了一個大跟斗。他抓著姑娘的衣襟,喊道:“給我錢,瑪麗!給我錢,瑪麗!”姑娘把父親扶了起來,又把錢還給了老人。“謝謝,小瑪麗,我的好女兒!”酒友們大叫起來:“太棒了,我們又可以喝了!”
姑娘憂郁地離開店堂,頭巾掉在地上也不知道。這時,從后面走來一個年輕的名叫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小紳士,他是旅居曼徹斯特到貧民區(qū)來探望一個工人朋友的。恩格斯從地上撿起頭巾,追上那個姑娘。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嘴唇直哆嗦。
突然,她雙手掩面,放聲大哭起來。恩格斯把頭巾遞給她:“小姐,您的頭巾!”
她機械地接過頭巾,揩干了眼淚。
“我可以幫您的忙嗎?”
姑娘沒有看他一眼,眼淚汪汪地說:“你看見他了吧?我可憐的父親,把整個一星期的工資都拿來喝酒,以酒解愁。可母親在家有病,小弟弟小妹妹們哭喊著要面包,老奶奶在床上呻吟,小房間里生不起火,凍得要命。這個該死的小酒館!……”她突然抬頭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人,充滿敵意地叫起來:“您是誰!您想干什么?”
“我是羅伯遜先生的朋友。”
“真的?!”
“您認(rèn)識他嗎?他現(xiàn)在在哪里?”
姑娘點點頭說道:“這兒的人都認(rèn)識他,資本家逼著他們搬家了。他們被逼得走投無路,卻單單把孩子們留下,可能再也看不到他們了。誰知道會發(fā)生什么意外?”
她盯著恩格斯的臉,眼睛里射著憤怒的光:“你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貧窮!
要是一個母親不能給自己饑餓的孩子一塊面包,您會知道她是什么樣的心情嗎?”
還沒有等恩格斯回答,她就轉(zhuǎn)身鉆進一間破爛不堪的茅草棚里。
“我們的車去哪兒,先生?”在雪地中等得不耐煩的車夫詢問著。他的車上裝著滿滿一車木柴、糧食,這是恩格斯專門拉來救濟羅伯遜夫婦的。
您就到那個姑娘家,把車上的東西都卸在那兒,這些東西她家也是急需的。
說完,恩格斯就獨自順著一條彎曲的小路去尋找羅伯遜夫婦去了。山路又陡又滑,恩格斯走了半天,又饑又渴,不安的感覺促使他一步一步地在雪地上機械地走著。
一聲狗叫,把他從遐思中驚醒過來。一只小狗從前邊一個小山洞里跑出來,嘴里銜來一條頭巾。恩格斯吃驚地拿過頭巾,順著狗引的方向走去。他擦著火柴,照亮了這個洞穴。這時,他發(fā)現(xiàn)羅伯遜夫婦臉色呆滯,互相依偎著。用手摸摸他們的前額和脈搏,早已斷氣了。原來他們吃了砒霜。
“自殺,自殺!”恩格斯憤憤不平,他們是被萬惡的剝削制度逼死的,他們是資本家害死的!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全城、全國的人都應(yīng)當(dāng)知道這一對無辜的夫婦在絕望的情況下采取的行動。“我堅決相信,他們的死,不會是毫無價”“值的!”
恩格斯雇了一輛馬車回曼徹斯特,路上要經(jīng)過沃爾斯利,那個對這對夫婦的死負(fù)有罪責(zé)的人就住在這兒。忽然,他從衣袋里摸到女友珍妮·格雷格送給他的珍珠項鏈。他決定把項鏈送回去!她和她的父母應(yīng)當(dāng)知道這個死訊。
格雷格家的別墅里燈火輝煌,門前車水馬龍。恩格斯按了電鈴,男仆開了門,說主人正宴請貴客,拒絕通報。恩格斯擦身而過,憤怒地走進大廳:“晚安,女士們,先生們!我不打擾你們,只想同珍妮小姐說幾句話。”大家驚愕地呆望著這個不速之客:他穿著濕漉漉的大衣和沾滿雪的靴子,由于精疲力竭,臉色顯得十分蒼白,似乎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主人格雷格憤怒地說:“為什么不經(jīng)過邀請就闖進我家!”
恩格斯兩眼瞪著他:“格雷格先生,羅伯遜夫婦在雪地里服毒自殺了。他們看到自己再沒有出路了。這要感謝你所采取的寬宏大量的消毒措施!”說完,把項鏈還給了他的女兒珍妮就走了。
恩格斯回到家里已經(jīng)累得筋疲力盡了。女管家米勒告訴他,有個叫伯恩斯的年輕愛爾蘭姑娘在等他。恩格斯剛一走進客廳,她就跳起來,眼睛里噴射著怒火,聲音咄咄逼人,她就是恩格斯在酒館見過的那位姑娘。對于昨天送到她父母家的那些東西,她沒有說聲謝謝,張口就罵:“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因為你有錢,就覺得自己了不起,可以裝扮成親愛的上帝去愚弄單純和憨直的窮人。你的恩賜到底包藏著什么禍心?”
“那你的看法呢?”
“你喜歡我!”她以令人嘆服的坦率的態(tài)度說:“實際上,你是想跟我睡覺,跟一個清白無辜的愛爾蘭姑娘同床,這就是你們英國紳士們的時髦。你們以為,什么東西都可以用錢買到,你的算盤打錯了!”
恩格斯疲乏地坐在椅子上,他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特別是羅伯遜夫婦的死,已經(jīng)夠他傷心的了,現(xiàn)在又聽到這些嘮叨,實在心煩。“伯恩斯小姐,你消消氣走吧!你想怎么說就怎么說,但是,請別大聲嚷嚷。”
“我到這兒來,就是要罵你一頓,再把東西還給你!”她昂起頭,用憤怒的眼睛瞪著他。
“這車木柴和糧食原本是送給一個朋友的,可是我費了很大勁,沒有遇到他。
當(dāng)時我不知道應(yīng)該把它卸在什么地方。這時候,你來了,這只是一時的想法,我并不要你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