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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楚燁一直纏著我笑問為什么我不能坐摩天輪。可是,他眉眼間的落寞卻輕易將他出賣。我知,他真正想知道的是我和你的關系。
那日,你出現,在我的意料之外。那個時段,你應該是陪在林梔瀾身邊的,而不是出現在我的校園內,用含著怒氣的語調責備討我歡心的男孩子,然后還沒等說上兩句話,就被急促的電話給催了回去。前前后后不到20分鐘。
暮北,原來這就是你期許我讓我等了三個月的見面。那么該怎么形容呢,該用什么恰當的詞眼來形容我與你之間的關系呢?這個問題攪得我心頭一陣一陣的疼。
索性跑去找楚燁。他看見我,屁顛屁顛地從教室里跑出來,一臉的燦爛。我說,哎,楚大才子,我們去坐摩天輪吧。他驚詫地問:你不是不能坐摩天輪的嗎?誰說不能坐的啊,只是暈罷了,吃粒藥就沒事了。
可事實證明,一粒藥起不了任何作用。
摩天輪上,心臟終是沒能承受住刺激,劇烈地跳動著,失了往常的律動。天地旋轉,黑暗一片,如果這樣死去了,是不是就不會這么心痛。
醒來,是冷冰冰的醫院。病房內,站著楚燁。他見我醒,劈頭蓋臉就是一頓:鐘黎黎,你不要命了,明知道自己有心臟病,還冒這么大的險,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想笑,可笑著笑著卻流出淚來。我只是想要擁有你所說的:坐上摩天輪的人,會得到緩慢的,寧靜的,安穩的幸福。可在我醒來的那一刻,我才明白這有多奢侈。就像你,于我也是那種奢侈的幸福。
一直以來,我都在自欺欺人,從林梔瀾受傷的那一刻,從你父母用著不屑的眼神看我的那一刻,從你憂心看著病床上的林梔瀾那一刻,我就應該明白,你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即便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堅持,再怎么不舍,我們還是會在時間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走到了彼此都看不見彼此的地方。
雖然,我寫的那么多文里,男女主角從來就是我和你,容不得別人來插足。字字句句都是我們深深的深情,深深的愛戀。可是,我卻忘了,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會出現在童話故事中,延伸不到殘酷的現實中來。
從來,王子注定是和公主在一起的,如同公主般優雅的林梔瀾和王子般溫文爾雅的柯暮北。
8,過去·醫院
那日在游樂城,你牽著我的手,陪我玩遍了所有我喜歡的活動,興致盎然,暖意洋洋。
月升,蟲鳴,我們并肩走著回家,你依舊牽著我的手。突然,你開口:黎黎,你以后不用學單車了,我負責載你去學校。說這話時,你仍不停地牽著我往前走,也不看我,但是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容不得我有拒絕的余地。
我抬頭看你,昏黃的路燈在黑夜獨自綻放,淡黃的光暈映照在你身上,顯出優美的弧度。不知什么時候,“好”字已出口。你頓了下,繼續向前走,可我還是看見你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永遠可以這樣走下去,走遍千山萬水,踏遍天涯海角,最終走成我們都想要的天長地久。明月為鑒,天地為證。
然而這一切卻是一場夢,一場美好卻奢侈的夢。
林梔瀾出了車禍。
摩天輪下,在你牽起我手,跟我說喜歡的那刻,林梔瀾倒在了游樂城外面那繁忙的馬路上,剎車聲,尖叫聲,混亂聲,喧鬧的世界。
清晨,陽光透過明凈的玻璃窗,撒了一室的薄涼。病床上,林梔瀾蒼白著面容,頭上裹著層層紗布,隱隱的有絲絲血跡映出。她安靜地躺著,宛若嬰兒貪睡。可卻清楚地聽見“植物人”三字。淚瞬如雨下。
林叔叔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他坐在病床邊,像個孩子般嚶嚶哭泣。而你,自昨日聽見那令人寒心的宣判,發瘋般地跑出醫院后,便不知所蹤。你的離開,讓我前所未有的恐慌。
三天后,你回來了,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倦意,然后對我說了三個字。那三個字,證實了這幾天我的恐慌。你說:對不起。
終是,你會離開。
摩天輪上,林梔瀾羞赧著神色對你說出了心中的喜歡,卻被你輕巧地拒絕了。理由是你已經有了喜歡的女孩子了。而那個女孩子就是我。如果當初不是如此,如今的林梔瀾依然還是優雅的公主。
你是那么善良有責任心的孩子,怎會看著林梔瀾如此,獨自一人,無人照看?可是你卻忘了告訴我另一個版本的事實。
摩天輪上,你為了讓林梔瀾以后對我好點,對她說出了我一直隱藏的秘密:林梔瀾是林叔叔撿到的孩子,而我才是林叔叔的親生女兒,
也許從你說出口的那刻開始,就注定了我們將陌路天涯,而不是天長地久。
9,現在·專屬名詞
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星期,楚燁天天往這邊跑,不是送吃的,就是補課。連帶著小護士都開起玩笑來:喲,楚燁又來看你家小媳婦啦。
楚燁也跟著打哈哈:是啊,我可得好生照看著,不然俺將來沒了媳婦,俺爹娘就得跟俺急啊。然后轉頭看我,調侃道:媳婦,你說,對不?
我一時接不上來,索性憋著氣不予理睬。漸漸的,對于這樣的對話,我也習以為常了。
出院后,這個小媳婦的稱號,幾乎成了我的代名詞,屬于楚燁的專屬名詞。
后來,楚燁陪著我去看林梔瀾。病房門口,我看著你,單薄的身子,在時間的洗練下,更顯清瘦。林梔瀾依舊安靜地躺著,明媚的陽光打在她身上,有細碎的塵埃在她周身纏繞。
這個和我一樣處于花一樣年紀的女孩,如若當初不讓她知道真相,是不是,她會在某個愛她的男孩身邊,笑靨如花。
林叔叔從一開始,就沒有做對不起母親的事。只是林梔瀾這個從路邊撿來的孩子,不曾讓母親給過林叔叔任何解釋的機會。這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感情,也只有母親懂吧。也許從那時起,林梔瀾就是一個錯誤。
站在馬路邊上,看著楚燁跑開去買飲料的背影,忽然很想對他說說你。陽光,明媚地耀眼,周圍有花香撲鼻,我坐在公園內的長椅上,慢慢地說著我們那些不是完滿的小愛情,心里是一片釋然。好似那么久我堅持的愛情,從來都與我無關。
突然明白,原來我們的愛情在時光這條長河里,已經被沖刷得消失殆盡,不見最初模樣。
我轉頭看楚燁,而他只淡淡說了一句:我以后不會再讓你坐摩天輪去尋找幸福了。你鐘黎黎的幸福,我來給。
楚燁的話,讓我淚如雨下。原來,幸福真的可以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