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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獨身主義者。鹿兒你聽我說,不如我們成立個‘分房合作社’,咱倆合領一份結婚執照,分得住房一套,你一間我一間,公平合理……”
鹿兒氣得差點把桌子給掀翻民,指著強子的鼻子大罵:“強子,今天我才認識你,滿肚子壞主意,想騙我嫁給你,門都沒有!”
說完拂袖而去。第二天一早在辦公室門口強子碰到鹿兒,鹿兒不理,強子卻湊上去交給她一把鑰匙說:“去看看吧,花園村1幢2門501。主任說只要結婚證到手,那套房子就歸咱們了?!?
鹿兒拖了三天才去看房子,也是因為跟同屋的小姐妹吵了嘴,一氣之下動了心的。鹿兒一進去就不肯出來了。寬敞的兩房一廳,四面的大玻璃窗,暖氣、煤氣一應俱全,還有電話。鹿兒當時就往辦公室掛了個電話,說你的意見可以考慮。強子樂得一蹦三尺高。
一周之內鹿兒和強子就把諸如體檢、領證之類羅里羅嗦的事辦了。搬家那天,同屋的女孩拉住鹿兒問:“你們結婚怎么不請客呢?總覺得怪怪的。”
“怎么?還要我把結婚證貼腦門上嗎?”說著扛起鋪蓋卷一溜小跑逃出了那個又臟又亂的集體宿舍。
“分房合格社”成立初期,氣氛祥和,彬彬有禮倆人各來各的朋友,廚房和客廳是公用的,兩班人馬就拉拉扯扯相互謙讓,看著就跟打架似的。一來二去還真“打”成了一對,那是秋眉和大利。秋眉以前是鹿兒的上鋪,大利則是強子的鐵哥們。
“你猜他倆干嘛去了?”吃早飯的時候強子一臉“壞笑”地問鹿兒。“干嘛去了?”鹿兒嚼著果醬饅頭問?!罢f你聰明你又挺笨的。”強子說,“這還用問嗎?準是跟咱倆一樣‘同居’了唄!”
“做夢吧你!”鹿兒拎起小包上班去,又折回來補了句“別‘同居’、‘同居’地瞎說,叫‘分房合作社’比較實事求是?!?
鹿兒想著房子也有了,錢留著也沒什么用了,就拿出六年來的全部積蓄買了一套組合音響回來。鹿兒再也不到葡萄架下看書了,而是坐在家里聽貝多芬。激動的時候鹿兒會站起來指揮整個交響樂隊,誰知這陣子一向愛玩的強子卻忽然猛攻起“研究生入學考試大全”來,整日愁眉苦臉,一邊念書一邊敲腦袋,忍無可忍終于沖過去問:“鹿小姐你有完沒完呀?一天到晚貝多芬,還讓不讓人活!”
“我聽音樂礙你什么事啦?夏天的時候你們幾個一夜一夜地光著膀子喝扎啤,吆五喝六的,我還沒提抗議呢!”鹿兒反倒氣沖沖地給強子上了一課。從此倆人關系緊張,早飯也不合在一起吃了。
轉眼春天就來了。那天天上飄著寂寞的小雨,鹿兒獨自坐在房間里,沒有開燈,眼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強子推門進來的時候,黑黑的一團如同一道鬼影。“鹿兒你病了嗎?”強子走過來輕輕地問。鹿兒擦干眼淚淡淡地說:“強子,我不想這樣繼續下去了。我想要一個真正的家,一個下雨天讓人不想流淚的家。所以,咱們的‘合作社’還是解散了吧!”
強子一把把鹿兒擁進懷里,輕撫她的脊背吻她的耳朵:“鹿兒,外面雨已經停了,不信你摸摸我的頭發?!甭箖荷焓秩ッ切╊^發剛剛硬硬充滿了一種男人的味道。
“今夜,只有你和我?!睆娮诱f。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了一夜,那是春天第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