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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做一團,渾身直篩糠,邁不動步,無法跳窗逃跑,她想:要是不跑,一會等他媳婦進屋,準得挨揍,哆哆嗦嗦穿上鞋,上炕把窗戶推開,跳了下去,房后是菜園子,她順著壟溝抱頭鼠竄,風刮秧苗的發出的“唰唰”聲及刺眼的閃電和一聲聲劈雷,把她的膽都要嚇破了。
張云華在門外嘴里不停地罵著,她不會罵人,就重復罵那幾句。等門開了,看著他惶恐的表情,她上去抄冷子伸手就賞他兩個漏風的巴掌,他捂著火辣辣的臉不敢說什么,直往后躲,羞愧地看著她。她氣沖沖地直奔屋里,看窗戶開著,那個爛貨已經跑了,她咬牙切齒地罵著:“臭婊子,看你往哪跑?你跑了就完了?”飛身上炕就從窗戶跳下去,緊追不舍,因為有木杖子擋住,那****跳不過去,急得團團轉,張云華幾步就跑到她跟前,拽住她的衣服狠狠地給她幾個“鍋貼”,她嚇得渾身哆嗦,無力還手,任張華牽制。張云華邊打邊質問她:“我讓你養漢,讓你賤,你還敢不敢偷人了?”****臉色慘白,聲音也變調了,帶著哭腔說:“對不起,放了我吧!我再不干這事兒了。”正打著,丈夫從園子門走了進來,拉開她說:“讓她走吧!”這時,“啪嗒、啪嗒”地掉下豆粒大的雨點來,風刮得猛了,張云華一想:再吵吵,把外人招來對自己也不好看,再說眼瞅著雨來了,只好做罷,翻著白眼睕她說:“滾犢子吧!我不愿和你這種賤人一般見識,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說完用腳踹她一下就回屋了,又瞪了丈夫一眼說:“到屋里再跟你算總帳!”
緊接著,傾盆大雨潑了下來,她在心里罵:活該!狐貍精,非挨雨拍不可,劈雷咋不把劈死呢!
她丈夫來到屋里,關上了窗戶,收拾玻璃碴子,雨從破窗里透過來,他趕緊找塊塑料布剪一小方塊用按釘堵上。她坐在炕沿邊上,怒目圓睜,氣沖霄漢。心碎了,像破碎的玻璃一樣。想想自己付出全部心血來經營這個家,結果換來這個結局,真想把他吃了,瞪著他罵了半天,他一聲不響,心想:吱聲就得把事情鬧大,該不好收場了,還是咬草根兒瞇著吧。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他不知道事態會發展到什么程度,自己不想拆散這個家,所以只好忍讓,任你開閘放水,我自巋然不動。她一看他不吱聲,更加來氣:“這會裝熊了,早尋思啥了?裝犢子也沒用,晚了,我要和你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都欺負到家了,我還怎么和你過?我沒想到你這么無恥!既然你心里沒有我,看那下三爛好,那我還和你扯啥呢?離了省心,現在就去林場找領導,讓他們開個介紹信,明天就去山下辦離婚手續,孩子歸我養,家產都歸我,房子雖然是你家買的,這也是兩人的共有財產,我這些年辛辛苦苦地又是上班,又是精管孩子,沒吃你的喝你的,省吃儉用的才過到今天這樣子,容易嗎?按理也應該我得,你得凈身出戶,誰讓你胡搞來的?”
他一聽,她下最后通牒了,沒法再瞇著了,走到她跟前,“撲通”一聲跪下了,抱住她的兩個膝蓋央求說:“我錯了,我不是人,你怎么對我都行,就別提離婚,好嗎?離開你我就玩不轉了。”
她把頭一扭,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說:“你跪下也沒用,我是吃秤砣——鐵心了。你犯什么錯誤我都能原諒,唯獨這件事不能!這不是小事,是原則問題,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恥辱!不是你說不離就不離的,當初,你背著我做缺德事時咋不想想后果呢?現在求我,晚了!”她堅決地說。
他跪在地上用力捶打自己的腦袋,抽自己的臉,深深地自責:“我真不是人吶!我是鬼迷心竅了,我知道錯了,后悔死了,我該死,我有罪,你看在兒子的面上,饒了我吧!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好好對你,再不做傷害你的事了!我對天發誓,我要再搞破鞋,天打五雷轟!”
他拿誓言當兒戲一樣,隨時掛在嘴邊,發完還犯,犯了再發,他不相信這誓言真應驗,每次都是隨口說的,并沒真去履行。
“剛才打雷咋沒劈死你呢?你都發幾回誓了,你以為我是小孩呢,你做的事天理不容,你說我能再給你機會了嗎?你還是有身份的人呢,竟干這么沒臉的勾當,我都覺得臉上無光,我也是有身份的人,我也要臉面,我不能跟你受這窩囊氣。”她越說越生氣。
他拉著她的手晃著說:“我知道你恨我,你說什么我也不離婚,就是死死粘住你不放,再說離婚對你有什么好處?你帶個孩子誰愿意跟你呀?即使有人要你,還不得讓孩子受氣呀?”他絞盡腦汁搜索最能打動她的話。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咋過都與你沒關系,我自己有工作,能養活孩子,非得找男人呀?像你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倒鬧心,我一個人更清凈。”她又瞟了他一眼說。
“你別說那么絕情的話,我還沒跟你過夠呢!我可舍不得你走。”他討好說。
“說什么都沒有用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她又斜了一眼。
“看在兒子的面上,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讓你再受委屈!”他握住她的兩手,她往外抽,把身子一扭,他就勢又抱住她。
“你覺得再過下去還有趣嗎?這道裂痕還能合上了嗎,我心里的陰影沒法抹掉。”她用力掙脫,一把把他推坐到水泥地上。
“你不給我改過的機會了?要不我去找你學校的老師勸勸你。”他邊說邊站起來轉身要往外走。
“你還有臉找別人勸說?還不讓人笑掉大牙!磨破嘴皮子也沒用,我就是不跟你過了!你找誰勸也沒用。”她固執地說。
“那我打電話把你爸媽叫來,看他們怎么說。他們要同意讓你離,我就給你出手續,不同意離,我們還是湊合著過吧!”他實在沒招了,使出殺手锏,把她爸媽搬出來壓她。
“你咋那么不要臉呢?還好意思找我娘家人,我真替你臉紅!你就是搬救兵來,該離還離,你想咋的就咋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天底下的好事還都讓你占去了,別人還沒法活了呢。”她的氣話句句像石頭一樣砸在他心上。
“我不搬救兵,你不依不饒,我怎么辦呢?只有二老能勸得了你,家都要散了,還顧什么臉面呢?我這就去打電話,就說你想他們了。”說完,轉身往外走。
“你敢!你驚動他們干什么?這是咱倆之間的事。你要是真讓我爸媽來,這婚離定了!我娘家人不替我做主,誰能替我做主?”她氣急敗壞地說。
他很聰明,聽出了話外音:原來她是嚇唬我呢,看樣有緩和的余地,回過身來“嘿嘿”笑著,上前一把抱住她說:“好媳婦,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別生氣了,原諒我吧!我再也不犯傻了!跟你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