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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亮是我姐叫過來的,為了這事,我和我姐吵了一架。我姐說,父母的年紀也大了,不可能長期的幫你照看煜煜,再說,你一個女人帶個孩子,以后想要再嫁的話可就難了。我承認姐說這話都是為了我好,可是我實在不舍得別人把煜煜從我身邊帶走。也許一個女人做了母親,孩子就成了她身上最重要的一個部分,怎么都割舍不下。
李明亮提出要帶煜煜去做親子鑒定,說如果煜煜真的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愿意承擔撫養或者付給撫養費。說這些時,他沒有提及我應該怎么辦。我們的愛情,早已在無情的現實里被消磨殆盡。我猶豫良久,沒有答應他親子鑒定的要求。臨走時,他要我再考慮考慮,什么時候想清楚了,打電話給他。他走后,姐姐毫不留情的罵了我一頓,我沒有回應,確實有些事情是我做得不好,可是并不是所有的錯都能改正的啊。
我和陳于隱秘的相愛了。
苦惱的時候,只要一想到陳于,想到陳于那些關于天長地久的承諾,我的心就變得甜蜜無比。在離婚的時候,我曾以為我這一輩子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一個男人。可我沒想到這么快就會重新愛上一個人,愛得隱忍,痛并快樂著。空閑的時候,陳于會帶我去社區廣場散步,望著那一面沿墻攀爬的藤藤蔓蔓,我的心事也會糾纏不清,我憧憬著有一天,我和陳于能夠光明正大的手牽著手,去任何地方,見任何人。
最近,陳于來見我的次數少了些。打電話去問,他說正在和一個朋友籌劃開店的事。他們準備一起投資開一家兒童服裝店,還說最近一段時間都在搞市場調查。這是正事,我自然沒什么好說的。可是我們很快就因為這件正事而狠狠的吵了一架。那天,陳于約我出來見面,沒有任何預兆的就提出向我借五千塊錢,說是店面已經盤下來了,但是裝修需要一筆費用,而他的全部積蓄已做為先期資金投進去了。聽他的描述,覺得這個店的前景似乎很美妙,可是五千塊不是一個小數目,我一下子還是下不定決心。
你也知道,這些年這樣折騰,我也沒存下什么錢,要不,我湊兩千給你吧。我輕描淡寫地說。我的銀行卡上一共還有八千塊,是我這么多年來的積蓄,但是,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福禍,我又怎么能把錢全都取出來花掉呢?
他立即顯得特別失望:怎么會只有兩千塊?
我笑笑:你以為我是富婆?
聽說在理發店里做事的女孩子都比較有錢。他嘟囔道。
你……你把我當什么人了!我一轉身,走了。我想,我當時的臉色一定相當難看。
事后,他再三打電話來道歉,我也在話語之間原諒了他,可是,我卻覺得,在我的內心深處,這份愛情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只是在愛的光芒下,我們都忽視了而已。
童裝店開張的時候,我訂了一個大花籃前去祝賀,才知道和他合伙開店的是一個年紀和我相仿的女孩,這多少讓我有點不高興,吃飯的時候,我一個人喝了不少悶酒,半醉的時候吐得一塌糊涂。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什么,可是我依然心如刀割,這段無望的愛情!姐姐似乎發現了什么蛛絲馬跡,回家后再三的質問我,我才告訴她借錢給陳于的事,氣得姐姐直罵我傻。
人總有犯傻的時候,從不犯傻的,是神而不是人。
五
姐姐開始托人幫我物色對象。
于是我開始了一次又一次的相親。我不反感相親,我只是不明白那些紅娘們是從哪里找出來這么多有特色的男人的。這些中年男人,有老實木訥的,有色膽包天的,有形容猥瑣的……估計這世界上的好男人都被別的女人挑走了。每次相親結束,我就會把前來相親的對象從頭到腳品評一番,這讓姐姐心里有些窩火,她不止一次的朝我叫囂: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好男人能輪到你么?聽了她的話,我心里反而平靜坦然了,既然好男人輪不到我,不如干脆一個人過。
陳于已很久不曾來看我,也不來光顧我們的店,偶爾打個電話,也是短短的幾句話就收線。發短信打電話給他,他總有無數的理由說自己忙,仿佛全世界最忙的人就是他。為這件事,姐姐不止一次的嘲笑過我:看看你自己的眼光,就這樣一個男人,也值得你借錢給他?我不能反駁什么,只在得閑的時候,一個人去社區廣場,坐在那里看來往的男男女女們,像一個失去心愛布娃娃的孩子。
冬天來了,店里的生意漸漸好起來。我的老主顧也多起來。那些點我幫他們洗頭的中老年男人喜歡借著我為他們洗頭的空當趁機捏捏我的手或者是趁機摸一下身體的別的部位,我也不再像最初那樣面紅耳赤,滿臉不悅,只是微微一笑帶過。姐姐說的對,我們吃的就是這碗飯,摸一下也不會有多大的損失,又何必把自己的飯碗砸了呢,更何況,像我們這樣的女人,男人是指望不上的,也就只有靠自己年輕的時候多賺點錢了。
陳于結婚的消息是別的同學告訴我的。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就快要當爸爸了。想不到這樣快,我在心底里感嘆,可見他不是真心待我的,如果是,他不會在和我交往的同時和另一個女子交往。我打電話過去,他的手機號碼已變成了空號。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姐姐,姐姐卻沒有一點驚訝之情,說現在這種事情實在太平常,并且說可以幫我把他借的兩千元要回來。直到姐姐把兩千塊錢交還到我的手中,我也沒有追問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要回來的,自此之后,我和陳于,再無瓜葛。
隔了幾天,李明亮來找我。
我請他吃飯,我們都喝了很多酒。帶著微微的醉意,我們坐到了工業區外邊的草地上,背靠著背,看著這個五光十色的城市。借著酒意,我問他: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他沉默很久很久,說愛過。然后又補上一句:不過我現在有女朋友了。
我抬頭,強忍著不讓淚珠掉下來。天邊的月亮,變得刺眼而模糊,像一滴生宣紙上陳年的水珠。
愛情像是天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而我,像是水中撈月的猴子,每一次撈住的,都不過是美麗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