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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你五分鐘內必須出現在高一?三班門前,不然格殺勿論!不等對方說話,我啪一聲扣了電話。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有些后怕。你說我怎么就那么不知死活地認定,接電話的人會是周童或陸年,如果來的不是他們,而是其他不相干的人我該如何收場?
掛了電話,我開始在心里嘀咕,如果五分鐘內出現的人是周童我認命,如果是陸年我就一輩子跟他走,不管洛曉警告我的話是真是假。
可生活不是電視劇,我在心底將陸年的名字默念了三百回,睜開眼看到的仍是周童的面孔。我閉上眼再睜開,還是周童。
那一瞬,我知道我真的真的不能愛上周童。哪怕他陪伴了我大半個學生時代,哪怕是眾多女生求也求不來的幸福,哪怕我知道他是值得翻越千山萬水去找尋的人。
可我,還是扔下周童,一個人逃了出去。細碎的陽光透過明晃晃的玻璃,將周童憂傷的面孔切割的四分五裂。我在這一片明亮中,悲傷得不能自已。
七、
我只是難過,難過周童為什么喜歡我,如果不是我,他會像所有長相俊朗成績出色的男孩子一樣,高高在上,千呼萬喚。可偏偏是我,我能給他一切,卻給不了心。
我不知該往哪里去,哪里都讓我無處可逃,我可以視自己的心不見,可以讓周童怨恨,可洛曉的那些話,在周童幾欲喚住我最終卻變成傷痛后,我不能不去想。
所以,我任自己站在火辣辣的太陽下,讓臉上的淚水干了又流,慢慢成片滴落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我想不是我思維出現停頓,就是出現了幻聽。不然,在這別說兔子不拉屎,連根兔子毛都難找的地方,陸年的聲音怎會那樣輕柔又擔憂的響起。
他說小冉怎么辦?怎么辦?
隔著那樣靜默的距離里,我憂傷的全世界都要死掉。
說好了不能喜歡你,可還是喜歡了。我明知道你電話里找的人是周童,我還是跟了出來。
我站在那兒,不敢開口。怕一開口,這一切都化為幻影。更不敢提歡喜,歡喜的結局往往是別離。
我只有讓臉上的淚越聚越多,白花花的陽光下,陸年站在離我一米遠的地方,我哭了又笑,笑了再哭。
八、
我說負荊請罪是不是一定要在身上背幾根荊條,陸年哭笑不得。說周童此時最想殺的人,應該是他。
周童到底會不會念及兄弟情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既幸福又張皇的與陸年分開后,洛曉的一巴掌讓我徹徹底底地清醒了過來。
她說薛小冉我警告你的話你都忘記了對不對?你寧愿為了自己的幸福也要害死周童是不是?如果你一意孤行,最終的結局你早已知曉。到底放不放手,你最好考慮清楚!
原來被人打一巴掌竟是這樣疼,疼到我所有的意識都喪失,只有慵懶的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我要找到周童,我必須找到周童!我不能讓周童這樣善良的一個人,因為我受到半點閃失。
周童周童你要好好的,你千萬不能出事!
等到我跑到差點斷氣時,周童終于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我面前。
我望著周童微微蒼白的臉,怯怯地伸出手,慢慢撫上那熟悉的臉龐時,積郁了那么久那么多和情緒才“哇”一聲哭了出來。
我忘了之前的抱歉和擔心,仿佛自己受了什么樣的委屈,趴在周童的肩膀上哭得昏天暗地。
直到哭累了哭到校園里經過的人紛紛側目,才滿懷歉意地對上周童的眼神。
到底還是痛了。
他說小冉我們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好不好?他說只要你愿意,你便是我的神話。我可以放下所有光環,做一個暗淡無光的人。
周童,愛情不是這個樣子。哪怕你可以視而不見,可以為我放棄一切。可我還是搖了頭,和你說了對不起。
九、
我說陸年,你和我說說洛曉好不好,到底好不好呢?
陸年那么多笑意的臉上,忽然就有了隱隱的抱歉。
他說小冉,我知道洛曉是我不能回避的事實,可你要相信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歡你,是我寧可與兄弟反目調換宿舍,也不能放棄的感情。
好。陸年。你知道我是那樣的在意你,如果你有苦衷,如果你不能說,我便不問。
小冉,我該拿你怎么辦?
彼時,有那樣溫柔的夜色和那樣柔軟的心境,我便真的以為,我和陸年,是可以終老的。哪怕洛曉的一再告誡,我都可以裝作不知。
因為周童是那樣完好無損地生活在我面前。他的蒼白臉色,只是傷心所致。
等到槐花的香味鋪滿整個校園時,洛曉都一直沒有再出現。
我對自己說,那些告誡那些威脅只是她想讓我不敢靠近陸年的謊言。愛有時會讓人變得偏執。
像此時的周童。
他說小冉,要么是全部的愛,要么是全部的恨。我沒有辦法活在這兩種感情中間,那樣會要了我的命。
我試圖安慰,可周童不自覺的一個側身,我伸到一半的手就那樣僵在那里。我知道,關于周童的所有記憶到此為止了。
這樣也好,這樣他就可以再找尋屬于自己的幸福,這樣我就可以忘掉洛曉的警告。
她說薛小冉,陸年永遠都是我洛曉一個人的!你若靠近,周童的命早晚會搭在你手上!
我想,這一切,都不會成真了吧。
十、
周童真的再也不見,教室里,食堂中,操場上,就真的真的不曾再見他的身影。
我是有過一絲失望,可這失望與陸年帶給我的歡樂來比,微不足道。
陸年在女生宿舍樓下用蠟燭擺出小小的心形,然后對著狂吹不止的夜風,面色沮喪,四處用自己的身體擋風。在電話掛斷的后一秒又打來,說怎么辦小冉,我舍不得掛電話……
我猶如生活在云端,四處都是甜蜜的種子,全然不顧洛曉的各種版本傳言。
有人說洛曉一個人站在男生宿舍樓下,大叫著陸年的名字。聲嘶力竭。
有人說洛曉在沒人經過的林蔭路攔下一臉傷戚的周童。詭秘異常。
更有人說洛曉是個瘋子,天天在宿舍研制白色藥丸,分成好多包。
我拉起陸年的手,我們是否會一直不分開。
陸年,多年以后,你是否會想起,你說“是”時的表情有多么的堅定和自信。
十一、
我不知道那晚為什么沒有關掉電話,為什么就認定了電話中周童虛弱的聲音,是失去后不甘心的手段。
那晚,陸年在和我道了八次晚安后,我第一次沒有關機。
他說小冉,我在學校外的小酒館里,似乎快要難過的死掉,你出來一下好不好?
陸年,就算事隔那么久,就算所以人都認為不是我的錯,可今時今日我仍清晰無比地記得周童在電話里的聲音。
他說小冉求你,來見我一面。
我快速掛了電話,甚至連句拒絕的話都沒有。
那晚我做了很多的夢,全是小時候和周童在一起的片斷。他騎在樹干上,我帶領一群小朋友朝他扔石頭然后拿跑地上的鞋。自習課老師在教室里走來走去,我用鋼筆朝老師后背甩墨水后報告是周童干的。模仿他的筆跡給隔壁班的小胖墩寫情書,老師發現后周童低著頭說是他干的請網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