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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桃花開了又謝。梁間燕子去了又來。她十八歲那年,已出落得如同桃花般清麗動人,提親的人絡繹不絕,可始終如夏日流瑩,未能打動她。她依然在每天倚窗發呆,等著依然渺無音訊的他。手里握著兩年前他帶回來的唯一的消息:圓石。不同的是,圓石已變的鮮艷如血,她不知他為何仍未出現,只是她清楚,他誓言如磐石無轉移,有一天,如她無數個夜晚夢到的一樣,春日暖陽下,他仍如以往一樣含笑站在她身邊。對她說,回來迎她進門。
她相信他與她有靈犀的,就如兩年前的寒冬。她的心疾又發作,來勢洶洶地幾乎讓嬌弱的她踏上奈何橋,父母垂淚,兄姐黯然。就在此時,府里忽然來了他的一個隨從,道是來還她的物品。虛弱的她看著老父顫抖的手將檀木盒子打開,一顆透著紅光的圓石寂然躺在黃緞上時,昏暗的房間里,石頭的光芒染亮了她本來已經失去光芒的雙眸,在眾人不解的目光里,她將圓石貼在了心跳漸微的胸口。瓷實光滑的石頭碰著她細膩的皮膚時,氣若游絲的她竟奇跡般的恢復了清醒。身體一天天恢復。然而,他卻始終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找來送石的隨從詢問,隨從卻只是長嘆搖頭,任她如何追問,只是說不知他歸期。她聞言心亂,眼淚滑過臉龐,手揪住胸口,以撫平滿胸腔的糾結情緒,心想,或許是他找到了醫好她的藥注如入了石頭,然而,為何他不依言出現呢?思索中,摸到了藏于胸口的紅石。那是病愈后,她每日帶在身邊的。恍惚間,她又見到了那年桃樹下,他似水溫柔,堅定地說:“我一定會找到藥醫好你的病,然后,迎你入門。”慌亂的目光穩定了下來,她相信他,會在某天,在滿樹陽光下出現。
于是鶯鶯燕語的料峭春晨,形單影只的她,念著他臨走前的那句話,溫暖著逐漸冰冷的期待;生機盎然的炎炎夏日,呱噪的知了為她沉默的等待增添只言片語的熱鬧;蕭索的秋雨夜,她輾轉寒衾中,默數著他走后的思念;大雪紛飛的寒冬里,她不顧家人的反對,一襲白裘,輕倚門旁,望斷歸來路。爹娘含淚苦心勸說她,但她等他的心,如蒲草般堅韌如絲。終于,父親決定派人前去打聽他的消息。
一天,府里有人回來了,但卻給她帶回了一個晴天霹靂:就在兩年前她重病之時,他在尋藥的途中遇到了山賊,狠毒的賊人將尖刀刺進他胸膛,鮮血沾紅了他身下的山石,等仆人趕到時,他已奄奄一息,臨終前,將手里緊握著的沾滿他心血之石的紅石遞給仆人,叮囑送去給她。
聽罷,她沒有眼淚,行尸般走回房里。如秋波的雙眼在一夜間枯寂如死水,久違的心疾又洶洶來襲,隔天清晨,她躺在床上,將紅石放在胸口,如縞素的臉龐一瞬間恢復了光彩,然后,安靜地閉上了雙眼。
聞訊前來的老父,老淚縱橫,悔不當初:“兒啊,為父為了教你死心,教人編這謊言,原以為你傷心一段時間就能恢復,是為父害了你啊!”
安躺在床上的人兒已聽不到父親的悲泣。百里外的他,安坐家中突然捂胸,一陣陌生心痛讓他感到不適。身旁女子輕撫他肩膀,輕聲道:“夫君,可是太冷?”他搖搖頭,忽然憶起百里外,那位人比花嬌的女子以及那顆她送的,在他成親之日莫名變紅的石頭,因怕是不詳之兆,所以連夜派人送還她。
微風起,他依稀聽見窗外一聲輕嘆,如她。心驚,抬頭,只見窗外似有白影漸模糊,隨著,心痛也消失。妻子見他恍惚,問起,他只淡淡回道:“無他,憶起年少輕狂……”
他是不知,染紅圓石的,是冥冥中,他負她時,她所流的心血。
心中刀與愛
當一代天驕成吉思罕攻打中亞波斯等國時,注定要被雄才大略的蒙古英雄統一,生就于草原,草原天蒼蒼野茫茫,蒙古人割據一方,牛羊滿是草原,草原一望無垠,也是鐵木真這個蒙古部落罕的后代卷入紛爭,爭權奪位,從小失去父親,家族經常被其他部落欺凌,從小壓抑的他,從孩童時期就飽受凌辱,草原民族彪悍,部落間常常有爭斗,從小就想統一蒙古民族,成就大業的他,成長為彪悍英俊的少年。吃慣了羊肉,馳騁于草原,男人的肩要擔負起整個部落的使命,從此,立志成為強大的人,他心懷大志,想一統天下,讓四分五裂的部落統一。當他成為成人,便經常打架,參加部落間斗爭,生性聰慧的他,練就了馬上功夫,騎馬射箭,百步穿楊,講義氣,有許多朋友支持他,逐漸壯大了勢力,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那一張臉,不失英武之氣,彪悍而英俊,逐漸成為草原之鷹。
經過無數慘烈的戰爭,他的血流淌著貴族的血,使他成為草原上崇拜的偶像,一些部落也也歸順了他,他統一了草原。可他的雄心如草原一樣遼闊,擴建帝國才是蒙古民族在亂世中崛起的夢想。
當他的鐵騎攻克中亞穆斯林國家,一些金發藍眼的中亞人逐漸成為他鐵騎里的俘虜,然后歸降了他,他們擅長制造刀具,金銀首飾,成為蒙古軍隊里的隨軍人員。
一位名叫牙古白的波斯人,成為鐵木真的隨從,善制阿拉伯刀,工藝精美,金燦燦的,深受蒙古貴族的喜愛,蒙古鐵騎都有長長的彎刀,以快速騎兵飛快的馳過,彎刀揮過,人頭落地。中亞一帶人信仰伊斯蘭教,不喜歡戰爭,以善為美德,所以幾乎沒有軍隊,當鐵木真的鐵騎征服了,失去了國土。游牧民族善于戰斗,彪悍,崇尚武力,大塊吃肉,身體強壯,喜歡摔跤,也就很快征服了這些中亞人。
牙古白雖然是隨軍人員,學習了騎馬射箭,但同時也是制造阿拉伯刀的高手,黃頭發,藍眼睛,鼻子很高,是個美男子,蒙古人叫他們色目人,因為他們眼睛是藍色的。隨軍期間,由于他制造的刀子精美,黃銅刀鞘,顯得富貴,是皇室的裝飾和佩帶品,取得了鐵木真的信任,成為莫逆之交。有些蒙古人也信仰了伊斯蘭教,中亞人善于經商,信仰真主,不做惡事,以善為本。和蒙古人比起來就如同獅子與羊,他們擴充為蒙古軍隊中的一部分。他們制造的每把刀都有金黃色的鞘子,生活習慣也是用刀吃肉。后來逐漸學習蒙古刀樣子,刀把用牛角制造。隨軍東征西戰,色目人在軍隊里的地位很高,蒙古人和色目人是一等人,漢人是二等人,農民是三等人,仆人是四等人。可見這些色目人地位之高,后來他們逐漸和蒙古女子結婚,融為一體,但卻信仰伊斯蘭教。牙古白是刀子匠出身,他將阿拉伯刀與蒙古刀融為一體,阿拉伯刀裝飾華麗,也不是殺敵的,是吃肉用的,皇廷貴族佩帶在腰間。也有波斯商人到處經商,娶了蒙古人的女子,蒙古人中許多也信仰伊斯蘭教。
牙古白做了罕王的保鏢,帶一只上萬人的騎兵,不離左右,成為心腹部隊,這些人武功高強,善于拳擊,也學會摔跤,馬上功夫更加了得,善于擊劍,腦子靈活。
桑格細腰,大個子,是草原上最美麗的女人,如同一朵花,瓜子臉,水靈靈的大眼睛,唱起歌來,歌聲悠揚,感人心魄,高亢優美,如同清澈之水嘩嘩流過心田,草原上的男人都愛她。她一直愛慕牙古白,從來沒有見過牙古白一樣的黃頭發,藍眼睛的美男子。那個小樹林,河水嘩嘩流淌,桑格正在洗衣服,野花開滿綠色林地里,牙古白穿白衣,穿馬甲,英俊瀟灑,走進樹林,桑格回頭羞澀的望著他,兩人凝視了片刻,目光相對,那一刻桑格無比喜悅,心愛的人出現了,牙古白看見桑格出奇的望著他,兩人目光交會處,立刻感覺到彼此眼睛里的電流,立刻片刻眩暈過去,彼此不敢看對方的眼睛,那目光如同湖水,如同電流,瞬間震撼了彼此,互相讀懂了眼睛里的柔情與青春之光,兩人結巴了,不知道說啥。突然一只白馬狂奔過去,這才緩過神來,似乎是博而鐵騎馬走過。桑格問到,你做啥呢,桑格說我閑轉,桑格走到牙古白面前,兩人彼此感覺到對方就是自己前世今生要尋找的人,淚水已經濕潤了桑格的眼睛,抱著牙古白,淚水漣漣,靠在這個王子的胸前,聽見他的心跳動不止,情不自禁開始熱吻,這才是我的男人啊,她想。一聲馬嘶,博而鐵來了,拿起皮鞭猛抽牙古白,他也愛桑格,還要打,他氣的嘴都歪了,桑格抱著牙古白不放,他下不了手,氣呼呼的走了,回去后越想越不對勁,感覺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搶了,淚水打濕了枕頭,暗下決心,教訓牙古白。
有一天牙古白正在磨刀,草原摔跤王博而鐵來了,殺氣騰騰,身高馬大,紅臉,結實的身體,胳膊象一般人的大腿一樣粗壯,蠻橫,滿臉龐疙瘩肉。草原上沒有人能摔過他。牙古白心想麻煩了,這家伙找茬來了,可能吃醋了,想起和桑格的相識,心里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應付。博爾鐵說臭小子今天老子要你小命,還搶我的女人,今天老子打死你,一拳打向牙古白,牙古白一閃,躲過去了,用了一個直拳,打得博而鐵鼻血之流,于是,博而鐵用了一個摔跤動作,抓住牙古白一摔,牙古白疼的死去活來,倆人爬在地上起不來了,氣喘吁吁,一會博而鐵又撲來,牙古白一記重拳,牙古白眩暈了過去。過了半小時,看見牙古白在磨刀,害怕了,問道,你要殺我嗎,不,我只殺豺狼,牙古白說。你要把桑格讓給我,那是我的女人,博而鐵獅子一樣大吼。牙古白說她只愛我,不愛你。
正在這時,桑格進來了,抱著牙古白說你受傷了沒有啊?目光萬種柔情,博而鐵又吃醋了,問桑格,你到底跟我還是他?他以為桑格會跟他,沒有想到,桑格說我跟牙古白,還吻了牙古白。這一聲如同晴天霹靂,博而鐵這個大男人,爬起來,走到帳外,黑夜里他嗚咽著一路哭泣回到帳中,徹夜哭泣。
事情過了半年,本想一刀殺死牙古白,有一想殺了牙古白桑格肯定會要死要活,她會原諒自己嗎?過了一年牙古白和桑格正式要結婚了,罕王送來金子,首飾,婚禮很熱鬧,美酒祝愿新人,胡麥聲悠揚,馬頭琴奏起喜氣洋洋的樂曲。牙古白穿大紅袍子,騎白馬,兩人一路上,祝愿的人們獻上潔白的哈達。博而鐵心里忐忑不安,整個草原都去參加婚禮了,自己還在喝悶酒,很不情愿的來道婚禮上,牙古白一驚,這家伙是否又惹事來了,沒有想到博而鐵用鷹一樣的目光注視著他,望著桑格,多么漂亮的女人啊,花容月貌,心里酸酸的,抱著牙古白痛苦起來,哭聲撕心裂肺,兄弟啊,你要照顧好桑格啊,不然我要你的命。就這樣他們成了兄弟,桑格叫博而鐵哥哥。牙古白拿出一把罕王佩帶過的腰刀,這是罕王送給他的,金光閃閃的鞘子,銀光閃閃的刀子,精美絕倫。于是兩人喝了滴血酒,成為莫逆之交。
后來,牙古白的后人們,也在軍隊里當騎兵,人們稱他們為保安回,因為他們已經居住在保安城里,保安城里集市熱鬧,那是鐵木真送給他們的城堡。
元代末年,清朝逐漸強大,占據了中原,保安城也歸屬了古河州,河州一帶商人,經常和波斯人經商,也就是河州成為穆斯林聚集地,他們和漢族,蒙古族,藏族互相通婚,成為當時茶馬古道,絲綢之路的美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