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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你真可愛。”
邊笑著說話邊探出手去覆上他正在揉頭的手。他聽見是我,轉過臉來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打開車門伸出他修長結實的腿來。
我一直都很好奇,是怎樣的父母造就了顧玄這樣的男性。也很奇怪,想自己是上輩子修行千年的妖,今生才有幸遇上顧玄這樣完美的男人。他就像所有言情小說里會出現的男主角一般,一米八二的身高,修長的身形,飽滿的額頭,高挺筆直的鼻梁,清澈如湖水的眼神,好看的雙眼皮配上那濃密的眼睫毛,最致命的是他那性感的薄唇。當初的我就因為他輕輕上揚的唇角而落入了他的甜蜜深井里,只是在那時候我從未思及,他會在很久以后的今天成為我的萬劫不復之深淵。“藍紡,你來了。上車吧。”
沒有過多的言語,他的臉換上的凝重的表情。這多少讓我有些不安。因為我很少看見他這樣的神情。只有在處理某些棘手的事情的時候,他才會露出這樣深沉的眼神來。我也跟著他一言不發地上了車。
看見路邊熟悉的風景,他將車開往了我們的甜蜜基地。為我買下的一間處在四十三層的三居室里。當初在他用黑布蒙上我的雙眼說要給我一個生日驚喜的時候,摘下眼障礙的時候我便身處這棟全市最高的建筑里,落地窗外是湛藍空曠得我以為只要一伸手便可以觸及的天空。那時內心里涌上的是滿滿的感動與震驚,眼淚觸不及防地掉落下來。我還記得那時顧玄從身后觸摸到我臉上溫熱的液體時驚慌失措的表情,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慌亂地問我怎么了,是不是被嚇到了還是不喜歡,他突然想起了我的恐高癥。兩個月前帶我去坐摩天輪時我嚇得哭出來,他便發誓以后再也不讓我坐那個讓很多人都喜歡且充滿了無限對愛的幻想的東西。后來我才知道從來不看小說的他,在一個暗戀他很久的女孩那里知道摩天輪的含義,那個女孩在QQ里說得很幸福的樣子。
她說,“摩天輪是幸福的象征,只要兩個人同時坐上去就有在最高處同時擁有幸福的可能,每個人都有機會。”
于是,他滿懷著對女孩描述的感動心情把我帶去坐上了摩天輪,而我的恐高癥也在長年不去接觸高空建筑,已經忘了自己有極度恐高的時候,被毫無保留地激發出來。他緊緊地抱住嚇得泣不成聲的我,溫熱的手心一點一點抹去我臉上自眼中不斷涌出的淚水。然而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到達離地面五十八米的最頂點,在我被恐懼包覆緊閉著雙眼,在我渾身因為這高度止不住顫抖的時候,他輕輕地吻住了我。咸濕的淚水同時滑落進我與他的口中。那個時候,我停止了害怕,忘記了自己身處五十八米的高空。
我閉著雙眼感受著他舌尖傳來的溫度,內心里是無盡的纏綿。漸漸地我不再發抖,也停止了掉淚,沉浸在他為了驅逐我所有的恐懼而營造出來的童話氛圍里。我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和那一份在很久以后我們分開而在回想時都忍不住緊緊擁抱自己,以為那一時就是一世的感動。車子在公寓雕花鐵欄的大門前停下,顧玄打開車窗探出一個頭對守門的保安打了聲招呼。那個年輕的面孔卻有著一臉麻木表情的小伙子,終于露出了除了麻木還是麻木之外的表情。他對著顧玄微微扯開一抹笑容,然后在門衛室里按下了開門的按鈕。雕花鐵欄頓時從中間緩緩地分開,我看見那鐵欄很是鈍重地扯開了距離,無意識地想到了我與顧玄。我想到我與顧玄會不會也像這鐵欄大門一樣,在某個時候被誰按下了一個分開的鈕,然后艱難地撤離彼此的懷抱。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與顧玄分開。從感情開始的時候我就抱持著所有跟一輩子有關的詞愛著他,譬如天長地久,天荒地老,又或者滄海桑田,海枯石爛。最常想到的一句話,便是瓊瑤劇里夏紫薇對福爾康說的那句,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可怕的是,在此時,我看著顧玄好看的側臉的時候,竟然想到了離別。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搖了搖頭,將那些關于離別的場面趕出腦海。顧玄轉過頭來,一邊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將車開進小區,一邊輕聲地問,“藍紡,你身體不舒服?”
我連連搖頭,“沒事沒事。今天一天沒喝水,嗓子有點不舒服。”
“要懂得照顧好自己,不然以后我不在你身邊了怎么辦。”
我很是疑惑地轉過臉看著他,心里思索著這句話的含義。他像是突然發現說了什么似的,很失措地對著我笑了笑,然后又像是讀懂我心里疑問地探出右手揉了揉我的發,“想什么呢,我是說我們總不可能每一秒都在一起吧。”說完還笑了笑。我被這略帶尷尬的笑聲拉入了一個黑色旋渦。
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對我言過任何有關離別的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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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MSN上備注“萬惡炸尸精”的頭像在閃,所有的細胞頓時凝聚在一起。老板不會輕易同我在MSN上說話,只要一說話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點開對話欄,看見一行足以讓我張開口吞下一整顆蛋的小五號宋體字,而且這顆蛋是——恐龍蛋。
“藍紡,晚上我要去參加一個商務酒會,你作為我的女伴出場,還有三十分鐘的時間讓你準備,我們五點半出發。”這絕對是一個爆炸的消息,就像當初日本在美國珍珠港投放了一顆炸彈一樣,粉碎性地轟炸了我的世界。這個冷情的怪物怎么會想到叫我去陪他參加酒會。在我心里,段落也就是我的老板就跟他的名字一樣,任何一樣事物或者是人,在他的生命里都只是一個小段落。他的臉上除了冷情的神態別無其它。我時常面對著他那張可以同南極冰山媲美的臉,后背溢出顆顆冷汗。但是,盡管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施展過他溫柔的一面,還是有一大堆女人前赴后繼地去撞他的心門。可惜的是,那扇門從來沒有開過,我懷疑他的心是銅墻鐵壁鑄就成的。
“……知道了。我這就去準備。”
通常對于段落下達的讓我無可奈何的命令,我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去服從并且完成他所交代的事情。今天也不例外。我將手頭上沒有完成的文檔保存,關掉電腦走進了公司為總經理秘書臨時準備的換衣間里,在衣柜里挑了一件鵝黃色露肩的長裙禮服,換上同色系的高跟鞋,將長發梳順披散在肩背。深呼吸之后,我走出了在總經理辦公室里設立的隔間——我的辦公室。段落不在,大概也是去為酒會準備了。他總是這樣近乎完美地出現在任何一個有第二人在的場合,就像現在,他從他的換衣間里走出來。一身剪裁合宜的休閑西裝,黑白相間斜紋的領帶,唯一顯得格格不入的應該就是他那一頭耀眼的金黃蓬松的發,卻也完美得叫人無可挑剔。公司里很多人都在工作之余八卦著總經理和他親親小秘書的小說話題,然而我和段落,我們都清楚,那種俗爛的情節絕對不會在我們身上起任何效應。至少,我是這樣認為。因為冰山的海拔太高,溫度也太低,像我這樣的凡人是無法攀爬上去將他征服在腳底的。“把你的嘴合上,我們開車過去要三十分鐘,現在已經五點二十了。”段落扯了扯他的領帶,然后舉步走出了辦公室,留下想要挖個地洞鉆進去的我。我急忙跟上他的腳步,跨出了辦公室的門。一路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我都緊繃著一根弦,緊張到手心布滿了汗。段落第一次自己開車載我出席酒會,當然之前我也沒有參加過這樣大排場的宴會,只是這是我知道的段落第一次讓自己單獨與一個女性同處于他的BMW。這樣的發現讓我又開始浮想聯翩,或許冰山會融化也說不定。不過,也只是我單方面地做做夢罷了。在別人眼里,他或許是完美得值得任何一個女人傾其一生的男人,但是對我而言,他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我對他,沒有那種一見面就像觸電一般的酥麻感,只是單純地欣賞他。不用想,我對他而言,也是二分之一同樣的存在,另外一個“一”就是,他用不著欣賞我。車子開進了全市最高檔的商務聚會場所,據段落簡單的介紹,這次酒會實質上是一次拍賣會。拍賣的東西里有段落最喜歡卻一直沒能找到的一幅畫。雖然我滿心好奇那幅畫為何讓冷情怪物如此掛牽,而且是一臉志在必得的表情,但還是壓下了心里的翻江倒海。因為公司員工準則的第一條便是,老板的私事員工不得過問。據在我之前的秘書說那是段落親自加上去的。或許,他也有不得人知的過去。
會場已經來了不少人,甫進入會場的時候我真的以為自己到了王子選灰姑娘的舞會。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人士身邊都挽著一個或纖瘦或豐滿的不同氣質的美女。我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像一只落入天鵝群里的丑鴨子,我甚至覺得段落是刻意讓我來這里自卑的。可是段落輕輕地拉過我的手挽住他的右手臂,溫柔的動作讓我一度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盡管如此,我慌亂不已的心情卻得到了很好的釋放。在周遭稱羨的眼神中,我挽著段落的手步入了會場。“段總,好久不見。”
“段總,聽說你們公司又投資了一塊寶地,恭喜啊。”
“段總,還是這樣英俊瀟灑啊。”
“段總,……”
很快地,身邊圍上來許多人,當然全是沖著全市最大投資公司段總經理的名銜。在面對所有懷著不同心思前來打招呼的人時,段落均是一臉淡然,偶爾欠身給出回應。身邊的我也隨著他頻頻點頭對周圍的人致以微笑。就在我感覺自己脖子快要僵硬的時候,一個穿著一襲白色禮服的男人走進了被圍觀的段落面前。我確實感覺段落此刻就像一個被眾人圍觀的神祗,當然,我只是他身邊不起眼的侍女。“顧玄,你真夠兄弟啊,什么時候回來了都不聯絡我。”
我聽見段落終于有些起伏的聲音。“是啊,段落,好久不見。”
對方伸出手回握住段落早就伸出的右手,而后將段落扯向自己給了一個結實的擁抱。但是煞風景的是,我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被段落帶了出去。于是情景就轉變成,我的左手還挽著段落的手臂,右手及整個人就趴在了始作俑者的肩頭。那是我同顧玄的第一次親密接觸,這讓之后我們在一起的很多次都成為顧玄取笑我的把柄。
“啊……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