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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檢查了我全部的門窗之后，抓到了罪魁禍?zhǔn)祝阂恢火囸I的老鼠。

我們啞然失笑，尤其是我，想到剛才自己的慌亂，只覺可笑。我癱坐在沙發(fā)上，又打開了一瓶啤酒。

二狗說，你睡吧，我在隔壁房間看書，天亮再走。他帶上我的臥室門，把走廊和隔壁的燈都打亮了。

我再也沒入睡。我第一次那么強烈地想到，我要結(jié)婚，我渴望婚姻。我知道我有多么軟弱，當(dāng)漫長的黑夜降臨，仿佛一個寓言，讓我看到人生的孤單和冷清。我看著自己年輕的身體，我知道它的冰冷和渴望，對于一個平凡的、與世無爭的女子，沒有更大的充實和平安，能勝于與愛人相擁著度過長夜。

我打開電腦，給顏發(fā)郵件，我說：“你回來吧，我想結(jié)婚，我們結(jié)婚好嗎？”

可是顏一直沒有回來。

V二月時，他曾答應(yīng)我要回來，可是臨近了，他又打來越洋電話，說，他的老板讓他負(fù)責(zé)一個很大的項目，是與美國空軍合作的，做得好的話能學(xué)到很多東西，且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云云。我失望地聽著，沒有說什么。我知道他，他是一個把事業(yè)和前途看得很重的人。我知道自己沒有權(quán)利說什么。

二狗也要出差了。這次他要去半個月。走之前，他請我喝啤酒，我們在我的小屋子里對飲到深夜。

二狗說：“男人如果愛上女人，就會為她做任何事情。就算最終什么都得不到，也心甘情愿?！?

我說：“包括寫信，是嗎？讓一個理科生寫封長長的信？”

二狗說：“當(dāng)然了，男人喜歡上女人，就會做平時做不了的事情。寫信有什么難?！倍肪褪抢砜粕！皩懶庞惺裁措y？依我看，裸奔都可以?！彼沧砹?。

我忽然想起，我已經(jīng)有一個月不曾與顏寫郵件了，他沒有寫給我，我也沒有寫給他。只有一次，他給我寄來了一張照片。在電腦屏幕上，他的照片徐徐展開，一件淺藍(lán)格子的襯衫?？±实哪?。他背著手站著，挺拔，神清氣爽——這曾經(jīng)是我喜歡顏的最直接的理由?？赡谴?，我只看一眼就有強烈的陌生感涌上心頭。我馬上關(guān)閉了畫面。

二狗出差的那半個月里，每天電話鈴響起時，我就在想著，是二狗，還是顏？真沒想到啊，二狗這個成天與我一起喝酒吃飯的死黨，出差半個月，僅僅只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而且，聽得出，當(dāng)時他在一個小飯館里，那邊很嘈雜。他大聲地說：“陳小牛，我在這邊沒人陪我喝酒，真他媽的有點想你！這些天有沒有老鼠跑進你那狗窩？”

聽了二狗這樣沒情致的電話，我反而想念起他來。

VI而顏給我的越洋電話基本是每天都有。每周都會打上三四個，每次都在聊他那邊的天氣、生活和飲食。以前是我說得多，他說得少，可是現(xiàn)在終于變了，他說得越來越多，我說得已經(jīng)很少很少。我在做什么，我在想什么，他仿佛全不知道，也不關(guān)心。他時時說：“我愛你，我想你，小牛?！笨墒俏覍χ@句話冷笑了。他認(rèn)識小牛嗎？或許“小牛”就是他在美國孤單日子里的一個臆想。他已經(jīng)忘了，小牛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淚水有歡笑，會思考會生長。

他的生活是什么樣的？他在想什么？我也無從知道。

我感到我的愛戀在一天天磨滅，終于我拔掉電話線，不再盼望。不知是什么東西，令自己心如死灰，不再期待。

顏做錯什么？我說不出來，也想不起來。我不恨他，連怨都說不上。我只知道我不再期盼與他有關(guān)的一切了?；蛟S我真的是個絕情的女人，難以勉強。

那是八月，在二狗出差回來的前一天，收發(fā)室通知我：“陳小牛，你的包裹?！?

我疑惑地接過來。首先，我看到一排歪歪扭扭的字：“謝二狗寄”。在郵包背面寫著：“男人如果喜歡上女人，就愿意為她做任何事。不要說寫信，裸奔都可以……”

信！我驚叫起來。

我拆開郵包，里面裝的，果然是信，全是信，一大壘的信。上面放著一張卡片，寫道：“小牛，在我得知你有個長信情結(jié)時，我就預(yù)感有一天我會將這些信都寄給你看?，F(xiàn)在我寄給你了。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一個最好的時機，是不是？”

我笑了。我把那些信一封封地展開。每一封，都有很多頁，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正如我的想象。我坐下來，我將用很久很久的時間，盡情地、慢慢地，讀。

和過去戀人經(jīng)歷

一天晚飯后，我從信箱中取出一只小巧的信封，一看字跡就知道是她寫的。一陣驚喜后，我在黃澄澄的燈光下，開緘細(xì)讀，讀著讀著不禁淚眼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