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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豫,我不愛你了,我要和有錢人出國,那才是我要的人生?!?
人世間有著太多難以預測的變故和身不由己,再堅定地情感,再多的誓言,再多的努力和堅持,都抵不過命運開的一個玩笑。就在那天,俞雅被人那個,這樣的刺激使她精神崩潰,神志不清,父母為了隱瞞真相,帶她國外打胎并送去精神病院做康復治療,她沒來得及向陳豫解釋什么……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所有結局,完全改變。
病愈回來,得知陳豫結婚,她不甘心自己深愛的人就這樣錯過,于是編織了一個謊言,一個讓陳豫比較容易接受的謊言,想讓他迷失在這謊言里。到最后,她依舊什么都沒抓住。
采珠女
那汪被從天上撲下來的深藍罩住的海洋,淺處是盛產珍珠的地方。佇立海灘,海洋像深情款款,微微啜泣的眼睛。在這樣一個情意綿綿的地方,住著以采珠為生的人。每年,他們將采來的珍珠,進貢一些給國家,余下的,便是自己的財產。
值得一提的是,這兒有一戶被人們公稱為“采珠王”的,他所采的珠,圓潤亮澤,別人所采的跟他一比,一個是燭光,一個是月光。可不幸的是,夫人剛生下一個女孩,便與世長辭了。他終沒續(xù)弦,同女兒相依為命。孩子命苦,黯然傷神之下,他給孩子取名為“碧娘”。也真不愧是采珠王的女兒,碧娘從小便深諳水性,待到十三歲,她在水下的持久力可與父親媲美。于是,便懇求父親讓她也下海采珠,父親欣然答應了,并將畢生經驗傳給她。第一次下海采珠,她的雙眼,貪婪地吞噬著海中的景象。以前,父親總是在前面提醒她跟上自己,因而不得不錯過許多耀眼的東西。陽光發(fā)狠地穿透海水,最終還是只剩下一柱柱微微柔而暖的光,點亮海床。五彩斑斕的魚群,似用荷蓋遮日的多情而靦腆的采蓮女,箭般吻過她白似凝脂般的肌膚,像是怕碧娘拉住自己,用那雙深邃得盛了朦朧夜空的眼,假裝埋怨自己。
太陽光的熱度慢慢淡下去,碧娘恍然清醒:得趕快采珠回家,不然父親會擔心的。她的眼睛鷹眼般犀利而獨特,拾起的黯啞的貝殼,里面總有一顆渾亮的珍珠,她匆匆上岸回家,幸好,父親換鹽還沒回來。
不久,她得到全村人僅次于她父親的稱頌。
一天,父親告訴她,他要到王宮去,由于采珠手藝好,傳旨叫他領賞去,換鹽那天,村長給他細講了很久。第二天,采珠王便出發(fā)了,半個多月,他才回來,帶了不少這邊沒有的東西。從此,他更是名聲遠揚了,因為據(jù)他說,他見到了皇室家族的人??臻e時,他便給鄉(xiāng)里人描述他們的樣子,如皇帝、皇后、王子之類,他說:
“我們的王子,可了不得,穿著一身黃燦燦的衣服,帶著一頂金色的帽子,長得漂亮之極,我活了這么久,便沒見過如此標致的人,他還敬我酒哩﹗”
“據(jù)說,他還會騎馬,我哇,想都不敢想。他的詩詞,被到處傳誦,我雖會一些,可跟他的一比,簡直是珍珠對鹽粒,不值一提?!?
人散盡,碧娘忍不住問她父親:
“爹爹,王子到底長什么樣子嘛?我還是想不出來。”
采珠王捋著胡須,微笑道:
“他呀,一身黃色衣冠,臉膛像我們采的珠一樣亮……”
“就像夕陽一樣的顏色?”碧娘如發(fā)現(xiàn)一只貝中有一圈珍珠一般興奮道。
“對,是那樣,他的詩,只有碧娘你這鬼精靈才敢跟他比?!?
“真的嗎?”碧娘的雙眼瞪得像食物不落的月亮,許久都不眨一下。
“恩”父親贊同道。
從此以后,碧娘總是早早地浮上海灘,追逐夕陽。輕柔的陽光將她包圍,她閉上眼睛,深情呼吸。每當這時,王子便會抓起她的手,將她攬進自己寬厚起伏的胸膛。他們緊緊依偎,直到夕陽西下……沒有夕陽的日子,碧娘總是一疇不展,怏怏不樂,她不能與王子漫步海灘了。
村長忽然奔走全村,發(fā)出告示,說王子向天下女子征集她們親手制作的工藝品,打動他的,便可選她為妃。聽到這個消息,碧娘興奮得似脫僵的馬駒遇到無垠的草原,跳躍不已,在海灘上翩翩起舞,仿佛已經看到王子牽著她上了華貴的輦車。
終于該把她的心交給村長呈給王子了。精美的盒中,是一枝飽滿閃光的海草。在海底,它頭向陽光,徐徐擺動,像一只碧翡翠一樣,閃動。碧娘立刻看到了自己,她小心地將它擇下來……
王子打開一件件巧奪天工的手工藝品,浸在充滿美與奇的海洋中。當他打開一個盒子,一看,他微笑的眼閉了嘴,似彩虹倒掛的唇也立刻凋零。那里面,像綠色的蠕蟲似的一條東西粘著盒子爬著。
一天又一天,碧娘沒等到任何消息,直到同村的一個采珠女,她打動了王子,碧娘知道,自己落榜了。
從此,她對著夕陽默聲哭泣,向夕陽訴說自己是多么委屈,多么不甘……累了,王子用粉若桃花,滑似絲綢的手,點點拭去她滿臉的淚,直到她從手腕中醒來,王子才匆匆走掉。
所幸的是,王子在第二年又舉辦了這樣一個活動,大家才知道,王子還沒有將自己的王妃定下來。這讓碧娘重獲生機,就像讓人異常沮喪的沙漠中有片綠洲展現(xiàn)在她眼前。她只是少了第一次聽到這種消息時的雀躍,轉而穩(wěn)重多了。
看她著手準備,父親提議道:
“孩子,你是采珠王的女兒,經你采的珍珠,總比鄰家阿珠強吧?聽說她就是憑珠取勝的,你也何不采珠?”
可她想也沒多想就自我反駁了這個提議,因為她見過太多的珍珠了,認為那不可以向王子展示她自己。再次地,她潛入了水底,海草長得更豐碩了,仿佛一捏便可流出綠汁來。就像碧娘一樣,長了一歲,亦發(fā)光彩照人。于是,碧娘還是把心鑲在一枚海草里,并盛上海水,包裝妥當,才交給村長……
王子再次坐在和煦的陽光中,品玩手工藝品。突然,他濃濃的眉毛惱怒了,扭曲著。王子急忙捂住了鼻子揚長而去。海草被多余的氧氣和熱量,碾成黏糊物飄在水上,綠油油的一潭,抖著它在盒里待得太久,因而臭氣四溢的軀體……
王子的輦車來了,紗幃里,坐著像朵開得正盛的牡丹般的鄰家阿珠。馬頭絡著黃金,馬尾系著青絲的車上,昂揚而坐的,真的是碧娘在夕陽中多次相遇的王子,可他,那雙高貴的眼睛,不曾有一絲余光,射向失神地望著他的碧娘。
忽然,碧娘沖上去攔住了王子的馬,懇求王子等她半個時辰再走,他要向他證明,她將心灌入其中送給王子的海草最美。王子被她的美與舉動吸引,答應了她。她飛奔海灘,躍入水中,摘了一枝海草,轉回王子面前。碧娘頭發(fā)上,手中的海草上,向下墜著透明的珍珠。朝陽下,海草嫩得閃閃發(fā)亮。
“好美呀﹗”王子不由得驚嘆著。
“真的?”碧娘笑了,笑成兩年前的樣子。她溫柔地閉上了雙眼,倒在地上,就像濕了翅膀的蝴蝶,墜落……任王子怎么搖動她,那雙明亮的眼,都沒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