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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幫你爸爸貼對聯去，收起你那歪腦筋。”

……

那個雪災肆虐的長長冬天過去了，春天載著新綠、載著和風、載著暖陽姍姍而來。在過完春節剛回到B城不久，曲易水就知道了陸云飛之所以覺得沒有資格與她產生愛情的原因，當然是他告訴她的。

陸云飛剛上大學二年級的時候就談戀愛了，比較早！至少曲易水是這么認為，因為她的初戀才開始于即將大學畢業的時候，而且還很短暫！大三下學期的一天晚上，女朋友跟陸云飛鬧了矛盾，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教學樓門已經被管理員鎖上了，不得已，只好決定從一層半的窗口跳下去，還在跟他慪氣的女朋友沒有等跳下去的陸云飛來得及接應，也緊隨其后跳了下去……結果，閃傷了腰部，住院100天，從此后，女朋友平時與常人無異，只是再提不得重物。抱著一份愧疚，大學畢業后陸云飛便與她定了婚，并帶她一起到同一座城市找了工作，待工作穩定并有所發展之后，他們結了婚。

有柳絮隨風飄來，曲易水張開手輕輕的把它接到手心里，“花魂柳絮盡相思”，這些小東西年年飄飛，豈不要年年惹人閑愁了，無盡相思總是愁噢。曲易水輕輕笑了，有點自嘲的味道，這真的不像自己，都快成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了。昨天晚上接到陸云飛電話，說是過幾天要來B城……曲易水知道這份戀情會讓她背負一個之前另她很不齒的稱呼——情人。但是她從來不認為自己適合這個名頭，也不認為自己是錯的，感情的世界里不是本沒有對與錯、是與非嗎！她與他傾心相愛，他們只想保有這份美好的卻遲來的愛情，有什么錯呢？情人不是指那些被人花錢養起來的人嗎？她絕對不會花云飛一分錢，只想與他相愛！他們是戀人！

還在神游的曲易水，拎著一堆生活用品的右胳膊猛的被人一把拽過，同時一輛摩托在左側疾駛而過，車上司機還回頭送過一個埋怨眼神。

“曲易水，走路的時候能不能集中點精神，不要總讓人為你擔心！”

看著松開自己胳膊，并幫她接過手中物品的楚天，曲易水笑了。

“天天……原來你中午給我打電話，就是想確定我的行蹤，好等在小區門口準備英雄救美啊？”

本來是在生氣的楚天，一下被逗樂了。“是啊，本來是想享受一下美人投懷的，結果……唉！艷福欠佳，嘿嘿……”

“誰說欠佳了，走，跟我上去。今天我那大美女室友在家噢。”

“有你漂亮嗎？”

“當然！保你一見傾心、再見傾情！嘿嘿……”

“小傻瓜！……”

這是楚天第一次上來，房子雖小卻布置的非常簡潔雅致。曲易水所謂的大美女室友就是她好朋友之一李晴，一個容顏白皙姣好、氣質出眾的美人兒。曲易水要留楚天一起吃晚飯，他推托有事，坐了時間不長就走了，結果剛出門五分鐘又打過電話來，要她出來跟他一起吃飯。嘴巴里雖然埋怨他的浪費，但是，猜想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想單獨跟她說，也只好跟李晴講晚飯不要等她，跑了出去。楚天就在小區門口等著，晚飯時間還早，兩個人邊溜達邊向小區附近的一個公園走去。

“天天，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說？”

“你還記不記得欠我幾個問題的答案。”

“什么答案啊？”

“不要告訴我你忘記了？過了這么長的時間了，你現在可不可以明確告訴我，去年你說自己有可能會喜歡上的那個人，有沒有真的喜歡上他？”

曲易水是真忘記了這個問題，時間好久了。牽動一下好看的嘴角，盯著天邊某個點，以十二分的認真和堅定回來：“真的喜歡上了。”

“確定他也喜歡你嗎？”

“確定！”

“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

……盯著楚天的眼睛，曲易水也看到了里面的認真和堅定，同樣是十二分的。里面還有憂郁，她竟然傻傻的以為楚天是不會有憂郁的人，真傻！心里生出一股叫憂傷的東西，伸出手，突然很想撫摸一下他的面頰，像他習慣寵溺似的摸她頭發一樣，終還是頹然的放下，只是一句：“天天，你一定要好好的！答應我”

“那么你呢，會不會好好的？那個男孩子是什么人？他會給你幸福嗎？”

“他是和你一樣的人。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不一樣的，像你所說，我的愛情觀和生命觀是異于常人的，自然幸福的方式恐怕也是異于常人的吧，我只能說他是我生命的亮度！”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什么叫異于常人的幸福。”

“我和他相遇的遲了，他已經結婚了，這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要錯過！”

楚天一把將曲易水摟進懷里，“你這個大傻瓜，我不允許，你知不知道我不允許，不允許！如果他可以給你好好的幸福，我寧愿放棄，但是，這個樣子是絕對不可以的。”

他摟的好緊，曲易水覺得臂膀快要碎掉了，淚水流淌下來，不是因為臂膀的痛，它們浸入了楚天的懷里。她沒有掙脫，就這么靜靜的待著，她覺得好溫暖！“天天，就讓我與他愛一場吧！我真的好喜歡他。”

“水……不能這個樣子，將來會苦了你的。”扳住曲易水的肩頭，深深望進她的眼睛，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沉：“水，嘗試著去愛我，好不好？不是友情，是愛情。好不好？”

淚，還在涌著，她覺得自己好象連眼淚都變的比以前多多了，“心被占據了位置，豈是說改就能改的，我做不到。”

“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水，答應我，一起努力！”

頭顱輕搖，曲易水無語！此時的楚天真想拿起一把劍去跟那個不知名的對手狠狠血拼一場。

……

（七）

在柳絮飛盡的時節，陸云飛去J城開會，特意轉道B城來看曲易水。楚天要她努力將陸云飛在她心里的位置替換掉的要求，開始就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也不會去答應。是真的做不到，她做不到可見他的時候而不去見；可聽他電話的時候而不去聽，既然做不到這些，那么，就好好珍惜與他相處的機會，她不想左右兩失，搞個沉重到自己背負不起的遺憾出來。

在陸云飛來B城之前的某一天夜里，曲易水突然好想跟他要一件禮物，那種想法非常強烈，強烈到直接拿起手機撥打了他的號碼。每次都是這樣，她打過去，他會先掛掉，然后立即回過來。她想跟他要的禮物是一根紅線，要陸云飛親手編的、鮮紅色的、并且樣式要簡潔。聽到這個要求，陸云飛忍不住笑了，他說：“小孩，你能不能跟我提個大點的要求？紅線我會按你要求來編，但是，還有沒有別的。”曲易水執拗的很，她說就要一根紅線，只要你按照我要求做好就完全可以了。所以，陸云飛特意花了很久的時間去尋找那根“鮮紅”的紅線，買了四根，然后又花了三個晚上去研究該怎么把它們緊緊擰在一起，再編個簡潔的樣式出來，然后就是把所有空閑時間都用在了把四根紅線搓成兩根，又把兩根緊緊搓成一根，最后，終于又打出了一個漂亮的結！在剛買到四根紅線的時候，陸云飛特意給曲易水打了個電話過來，當時，曲易水正跟肖毅探討發貨方面的問題。

陸云飛說：“小孩，我買到鮮紅的紅線了，買了四根。”

“啊！為什么要買那么多啊？一根就夠噢。”

“嘿嘿……多送兩個人嘛。”

“算了，紅線我不要了，你不要給我了，掛電話吧”說完就掛了線。不爭氣的眼淚卻吧嗒、吧嗒掉下來，只好埋首電腦前，不敢面對同事。一會短信響起，是陸云飛發過來的，他說：“這四根紅線我是打算搓成一根的，這輩子只會把它送給你一個人，其他人絕對不可能得到，如果你真的不要，那就算了，我會自己留著。”曲易水破涕為笑。

現在這根紅線就被陸云飛親手系在了曲易水的脖子里。只是，被他擅自做主，在上面加了一個墜飾，讓曲易水心里總覺得有畫蛇添足之感，卻又不能摘下來！

七月，當有火爐之稱的B城被驕陽肆虐的時候，曲易水依她與陸云飛的約定，請了十天假前去陸云飛的大區根據地H城。

走下火車，曲易水就撲向了陸云飛張開的懷抱，開心的像小孩子一樣在他的懷里跳躍，陸云飛溫柔的吻她額頭。這一夜，他們徹底完成了身心的結合！陸云飛將頭埋在曲易水的長發里輕聲呢喃：“小孩，你如果是我媳婦該有多好！”曲易水抱緊了身上的陸云飛，沒有說話，眼淚卻又無聲滑落。他伸出手來摸到了她頰上的淚，也更緊的抱住她，他們仿佛要把對方深深糅進自己身體里，合而為一，再不分離。

“小孩，你是我的，告訴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小孩。”

“我是陸云飛的，曲易水是陸云飛的小孩，今生都會是的……來生也會是。”

接下來的日子，陸云飛帶曲易水去品嘗H城不同的有名菜式；去尋找她會感興趣的旅游景點，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都不會去問有關他妻子的任何事情，他也不會主動提起。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什么話一說就錯！其實，在這片東北的天空下，曲易水最最想去的地方是夢中的小興安嶺，尤其是那座三生崖。所以，在來到H城的第六天，他們乘客車行了很長很長的路去了小興安嶺。

第二天一早入嶺，夏天的小興安嶺涼爽舒適的堪稱避暑勝地，這里的環境已經明顯不同于夢中百年前的樣子，云杉、紅松、水曲柳、胡桃楸……都被人為地成行成列的規矩種植，少了那份充滿原始氣息的純天然的隨意。不過，川流其間的水還是那么清冽；灌木也依然蔥蘢；鳥兒的叫聲也還是那么自由快樂。

三生崖終于找到了，兩個人都有一種難以自持的激動。山崖不算太高，但從此躍下足夠讓人魂歸極樂。坐在崖上，曲易水緩緩向陸云飛講述了那個有關白狼和黃狼的長長夢境，講到最后的時候竟是淚流滿面。陸云飛怔怔的看著曲易水，略帶顫抖的語音里有著不敢置信：“我也做過類似的夢，不過，只夢到過兩次，而且，夢里只有一匹白狼和一個山崖……”曲易水呆呆的看著他。深深看她一眼，陸云飛繼續講：“一次是在我訂婚的前夜，一次是在我要結婚的前夜……她的皮毛如雪般潔白，在月光皎潔的夜空下，靜靜立在山崖上，憂傷的望著我，一直一直望著，每次從夢里醒來，我都可以感受到那被憂傷刺到的心痛。”陸云飛將曲易水摟進懷里，他們終于確信——人是有前世今生的！在這座締結著他們前世與今生的三生崖上，他們熱切地親吻著彼此，仿佛，需索著他們的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