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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是什么呀?我困惑不解,只是大力搖頭:我說你認錯人了!
我沒有!他神色忽然變得恨恨的:如果是因為他,我現在殺了他!
我心頭又是一緊,這人不太正常吧,隨之下意識的身子往后仰躲,許是椅子不穩,竟然倒了下去,可憐我無力起身,眼看要摔著,不料面前的秦易像個猴子般敏捷的竄過來要扶,椅子結結實實連我一起摔在他身上。他起身扶起我的椅子,邊安頓我坐下,邊忙不迭的問我摔疼了沒有。
我看著他也不顧自己額頭碰在椅子靠背上而流出的血,又是奇怪又是好笑,但那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此刻,我怎么能笑的出來。
你流血了……你這個人真是好奇怪。麻煩你告訴我你偷――哦,你找我來干什么?
這是我首要弄明白的問題。
秦易沒有回答,只是神神秘秘的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遞給我。你看看,這下你不會說你不認識我吧。
我勉強接過。這是一個白色玉石蓮花,看不出什么特別。秦易示意我往蓮瓣上看。借著明亮的燈光,我看到上面兩行小字: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古人張籍《節婦吟》中的千古名句。
你刻上的?你忘記了?你把蓮花還給了我,然后你就再也不見我了。你現在想起來了嗎?秦易說著說著臉色漲紅,他抓著我的雙臂使勁搖晃起來。
可憐我終于弄清楚了一件事情,就是他認錯人了。而關于他和那個叫唐詩的女子的關系,從這一句詩里,便可知端倪。
我被他晃的幾乎暈過去,而又沒有力氣反抗,只好嘴里應著:嗯嗯,知道了知道了,秦易,你先放開我。
秦易松手,站的略微遠了一點,沉思著說:一定是他們給你吃了什么藥,所以你想不起來――對,就像他們給我吃的那種藥一樣,他們說我有病,把我關起來。嘿嘿!其實他們才有病呢!唐詩,你說是不是?我要殺了他們,一個都不留!然后,我們倆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哈哈……
在燈光下,秦易白皙的面龐陰晴不定,那目光時而柔情時而陰狠,我再也控制不住心頭的恐懼,啊的一聲大叫出來……秦易聞聲撲了過來,雙手扎撒著來掐我的脖子想阻止我的叫聲,隨著椅子的再次倒地,我恐懼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正在這時,門突然被踢開,一群人叫著涌了進來。為首的那個高大的身影狠命扯倒了撲在我身上的秦易,然后抱住了我,顫聲叫著:婭婭,婭婭你沒事吧?
是燕南,哦,是燕南!我淚水橫流,我的頭埋在他的懷里,聽到他說:我以為我弄丟你了,我急瘋了。
就是那一剎那,忽然感覺有什么東西擊中了我的心房,我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在那壓迫神經的一幕結束之際,面前的這個男人給我的安全感讓我忘記了世界,只拼命要抓住身邊這軟軟的溫柔。
回到旅館,已經是凌晨三點,鬧嚷嚷的人群散去,只留下驚魂未定的我,燕南一刻都不曾離開我身邊,他的右手握著我的,左手摸著我的頭發,嘴里輕輕說:沒事了乖,睡吧,我在身邊呢。我像個躲在父親懷里的女兒,終于安靜的睡著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秦易,是店主的兒子,大學畢業后師從一位著名的雕刻家學習,不料愛上老先生新娶的嬌妻唐詩,被逐出師門。本來性格就內向,抑郁成疾精神間歇性失常。那日,他看到了身穿唐詩一樣白色風衣的我,于是引發了夜間的那場混亂。
5
第二日上午,我們逃一般的離開了尚書鎮,盡管那店主一再解釋道歉說這是個誤會,我也只相信這是我們不該在他們神圣的祭祖日闖入這里的懲罰。
回程的路上,我和燕南都沒了來時的興奮和多話。他是因為一夜未睡過于疲倦,而我是因為滿腹的心事和昨晚驚恐的回憶。
到了最近的服務區,燕南終于撐不住,趴在方向盤上休息。我想下車活動一下身體。剛推開車門,眼光就和旁邊一輛車上下來的一對老夫婦接上了,他們慈眉善目的朝我笑:也是趁假日出去旅游呀?我笑著點頭稱是。老太太看到睡著的燕南,好心的說:是你先生吧?可不能疲勞駕駛,多休息一會兒再上路,安全第一!你們年輕人啊,總是不注意……
老先生打斷她:哎,你就是這么嘮叨,難道人家太太不知道心疼他么?要你多操心。
兩人碎碎講著走開了。留下內心無味雜陳的我,摩挲著手里的披肩,看著睡著的燕南發楞。電話鈴聲同時驚醒了我和他,我轉過頭,留心到他講:嗯,沒事,晚上到家,不用等我吃晚飯……
酸楚的感覺完全攝住了我的心,我覺得老天給自己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燕南本是送我來約會,而我竟然喜歡上了他。
繼續上路,依然沉默。天陰的似乎要攥出水來。黃昏時分,大霧彌漫了高速公路,燕南小心翼翼的開著車,音樂聲音調的很低。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燕南忽然開口。
我驚詫的用眼光確認,想弄清楚他是自語還是對我講話。
他沒有看我,只是仔細分辨著前方可見范圍的那段路上的標識。
我的尷尬和波動只在內心停留了幾秒鐘便迅速開口:呵,當然,你要是討厭我肯定不會跟我一起玩呀。
嗯?你在逃避什么么?他說的很吃力,彷佛說這些和大霧中行車一樣艱難。
我沉默,你明知道我為什么逃避。
我只是說出我的想法……就算是個自己一個假期,就這么短短的幾分鐘,說出自己的想法……他斷斷續續的說著。
我明白,不用說了。我堅定的回答。
這下輪到他尷尬了,我想他一定在懊悔自己自作多情。如果說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那么最殘忍的堅持便是,我知道自己喜歡你,可我不能告訴你。
我閉上眼睛裝睡,腦子里想的是燕南以前講過的他的婚姻。秉性迥異的兩個人,在共同生活中磨合,很平淡,但是我想這也是一種幸福――燕南提到時說:我沒有過你們所謂的什么戀愛感覺,只是在該結婚的時候結婚了,但是這樣也挺好不是?――我不能確切的體會他的意思,但我領會到的是,他們,過得不錯!
打擾別人的幸福,一向是我所不齒的,這足可以解釋我的隱瞞。
我們在晚上8點的時候回到了家,假期的旅程就這樣在一種奇妙而又壓抑的氣氛中結束了。于城我再沒能聯系上。而其實我的心思早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6
我和燕南的關系變得很奇怪。
他對我的關心一如既往,自然的如同生活中喝水吃飯一樣。我接受著又要掩飾自己的快樂,對于生性直率的我,這是一種分裂的痛苦。
那日跟他一起吃飯,注意到他襯衣的扣子掉了一顆,我從鼻子里哼著說:她真失職。那個她字,說得是那樣不屑,我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說出“你老婆”或者類似的字眼,只能用那個看似遙遠的人稱代詞。
燕南笑笑,想了一下才回答:她沒有你那么細心。
喔,那你叫她讓我來照顧你。我這話快的都沒經過大腦。然后,我們同時都愣了。燕南看著我,我心跳加速,難不成,我真的要繳械投降?!
別在意,我很情緒化,說話不經大腦……我馬上語無倫次的解釋,我不知道是誰在控制自己的語言能力,顛三倒四,一會兒沖動一會兒理智。
好在燕南只是嘆了口氣,什么都沒有說。
其實我見燕南的次數并不多,也不過是一起吃吃飯。但面對他的時候,我幾乎什么都吃不下,只是安靜的蜷縮在椅子上看著他吃,心里倒計著離別的時刻。而他不在身邊的時候,我看到身邊有戀人出沒便要抓狂,死按著自己的手不去動手機按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