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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乃是由珍貴的藥材提練而來,藥效本就很好,兼之她燙傷并不嚴重,此刻手上涼絲絲的,全無異樣。紹華甩了甩手,道:“這什么藥?效果真不錯。”
宋鈺潔沒有接口,拿手絹擦凈手,道:“你準備怎么樣處置盧湛?”
是啊,這是件挺麻煩的事。太輕了,會給盧孝純錯覺,認為自己怕他,他今后肯定是有侍無恐,太重了,又怕他護孫心切,一怒之下處處與自己做對,畢竟朝庭上好多事還得仰仗他。紹華左右為難,金文似乎也查覺到了其中的矛盾,他只顧著要把盧淇趕出戶部,卻忘了他背后可是有個丞相爺爺,一旦處理不好,會給她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紹華清楚的捕捉到他臉上閃爍而過的自責,笑著道:“三個臭皮匹頂一個諸葛亮,別急,我就不信咱們三個腦袋對付不了一個盧湛。”
兩人自然不知道誰是諸葛亮,但誰也沒問。她總能知道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況且這話誰都聽得出來是在安慰金文,便沒必要深入了。
盧湛聽說驚動了皇上,知道大事不妙,嚇得魂不附體。直叫著要躲回老家去。幸虧被盧孝純派人攔住。
孫子是什么人他很清楚,他腦子里多了一根筋,少了一根弦,凡事只能看一步或者半步。他哪里想得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跑了,不還有個做丞相的爺爺以及盧家上百口人替他兜著的嗎?
從金家退出來,他一直在想著對策,孫子的官是肯定保不住了。他原本也沒打算讓孫子入朝,可是架不住孫子的軟硬兼施,終于屈服,給他謀了個職位。事前他早已打通所有關節,請戶部的官員小心盯著,別讓他犯什么錯。
戶部的人也知道這個丞相孫子辦事不牢,原就不指望他能幫上什么忙,便盡撿一些輕松的事給他做,做錯了也不要緊,有人替他改。
盧孝純千算萬算沒算到他竟敢去惹金家,還是因為一個低賤的女人。金家他也恨,可是他身為丞相,權雖大,卻也有許多不利的地方。金家一介商賈,他若要收拾他們可以說是一如反掌,他卻不得不考慮一下僅圖一時之快的后果。
皇上首先就是饒不了他。雖然她不一定敢明目張膽地處置自己,但處處給小鞋穿總是劃不來的。
他將孫子禁在府中,等著紹華派人來拿。不是他狠心,只有等人被拿了,他才能明目張膽的替孫子求情,他手下的官員們才能名正言順地上書。否則,你就是名不正,言不順了。
紹華并沒有派人去拿盧湛。王平聽說盧家惹惱了皇帝,早就蠢蠢欲動,要大展身手了,紹華當然不能因為盧湛的事影響朝綱。盧湛的事,她另有打算。
盧孝純左等右等不見人來,派人出去打探,聽說皇上在金家呆了一陣便回宮去了,走的時候,神情明顯好了很多。他想,她這是在等自己表態嗎?是要自己主動求饒嗎?這些年,他在朝庭上也曾多次抵制過她的政策,要她下不來臺,她肯定是要借這次的事殺一殺自己的威風。
他不服軟不行,誰叫孫子犯在別人手里?翌日上朝的時候,他仔細凝視著紹華的表情,希望她能提一提盧湛的事,她如昨日一樣一言不發,她早早便退了朝,群臣對這事諱莫如深,只字不敢向皇上提起。
凡為官者,必須以忍字為先。盧孝純更是對這字有十分心得。只是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下朝過后,單獨覲見皇帝。他非為孫子求情,而是為自己請罪。這兩者看似乃是同一件事,事實上卻又有所差別。為孫子求情無非是因為孫子打了人,哪家王公大臣的家眷不在外面橫行三分?如果要他主動承認孫子的過失,一來他拉不下面子,二來,如果真叫起真來,孫子少不了受些牢獄之災,至于得罪皇上乃是家奴之過,這個罪他背不起,也不打算背。盧食被他發配了邊疆,這事也就有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