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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邏輯?”兩人畢竟不是一個時代的人,自小養成的文化差異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改得掉的。
“一個人被夸多了就會信心膨脹,什么也聽不進去,久而久之,就成了剛愎自用,我這個人常犯糊涂,如果再變成剛愎自用,不是昏君是什么?俗話說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諸侯有爭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有爭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士有爭友,則身不離于令名;你看我現在,除了鈺兒和宋大人,一個肯說真話的人都沒有,你也不想我失其家,失其國吧?所以,你要在我身邊常提點我,有你在我才能放心。你可要答應不許離開我,要不我成了昏君,失了家,失了國,也算有你一份功勞。別人罵我的時候,你也沾帶著會被罵。”紹華這些話雖近無賴,卻是她迫切的希望。她的確需要幾個有見地,有膽識,又肯說真話的朋友。
她的話,一半粗淺,一半又精煉,道理卻是發人深省。唯獨這最后一句略顯無賴的話,金文覺得紹華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女孩。但見她嘴角含笑,眼睛一眨一眨的,烏黑的眼珠子忽隱忽現。額邊幾縷青絲雜列,從她的發髻上落下,順著眉角,飄在臉頰上。如果她不是皇上,如果這里不是皇宮,金文一定會伸手去撫她的額,去替她理這幾絲亂發。
紹華覺得臉上癢癢的,順手將頭發撫到耳邊。這個動作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嫵媚,讓金文的心狂跳不止。他不敢再看,怕忍不住會對她動手動腳的,趕緊垂下眼簾,道:“紹華,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咱們以后再談吧。”
金文如獲大釋的出了御書房,長長的吐了口氣,想令跳動的心平復下來,卻無濟于事。他想紹華只是把他當成朋友,沒有一絲雜念。她沒有經天緯地之才,亦無拔山超海之力,卻有足以名揚天下的仁德寬厚,有足以造福萬民的憐愛之心,有足以令天下人憾顏的曠達胸襟。這種人不是正是天下有才之人欲以身事之的賢主嗎?
他不是圣人,不能做到人悲我不悲,人喜我不喜。更不能做到我自為我,他說由他的境界。他有天下才子一樣的情懷,希望能得到別人的認可。而這是一個能讓天下人認可,能夠青史留名的機會,他不能放棄。他相信,憑自己的才華,憑紹華的信任,定能創下一翻大業,造福萬家。
然而,要實現這一切,就要壓抑自己的感情。他想到了無言。他癡醉她的驚天琴藝,悲憐她的不幸遭遇,再加上她有一副不輸于紹華的好相貌,雖然不能開口講話,卻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將紹華從自己心上擠出來的人。
從此,隔三差五,金文便會去南桂園。喝無言泡的茶,聽無言彈的琴,賞無言寫的詩。一晃一個月已過去,他才發現,越是想忘越難忘,越是壓抑越要想,幸好,宋鈺潔被從浣衣局放了出來,重獲自由。他便以身體不適不由,暫且回家休養幾日,以靜其心。
宋鈺潔從浣衣局出來對左右丞相,乃至整個朝庭來說,都是一件大事。這意味著宋家即將東山在起。但整個朝庭,卻沒有一個反對,因為赦免宋鈺潔不是皇帝的旨意,而是左右丞相同時上書的結果。
話說王繼威、盧湛被召進宮教溫浩讀書,王繼威不學無術,終日與一些自命風流的紈绔子弟吃喝玩樂,十足的敗家子。盧湛才識平庸,言行較王繼威收斂一些,其實也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紹華選這二人與金文同時進宮,目的就是要借兩位丞相的手,不著痕跡的將宋鈺潔放出來。
這如何借手,說起來,也有一番巧妙之處。
每天,紹華都會預先將次日需要向溫浩講的內容告知二人,令其先做準備。二人回家之后,立刻將府里的師爺招集起來,將其寫好,讓二人背下。這樣過了大半個月無事。